半个小时后。
总统套房门外。
裴书樱和伊莱带着十几个保镖,以及几十名手持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浩浩荡荡地穿过走廊。
“裴女士,请问您今晚突然召开紧急发布会,是有什么重大消息要宣布吗?”
“听说裴总今晚在听涛阁与安德森家族的代表密会,是否意味着裴氏将有新的女主人?”
记者们的提问犀利而嘈杂。
裴书樱站在总统套房门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痛心:“各位媒体朋友,我今天带大家来,其实是迫不得已,我弟弟裴佔最近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精神有些恍惚,做出了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我作为姐姐,不能看着他一错再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保镖示意:“开门。”
保镖立刻拿出门禁卡,“滴”的一声,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的闪光灯在这一瞬间疯狂地亮起,将漆黑的玄关照得亮如白昼。
记者们如潮水般涌了进去,然而,当他们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所有的嘈杂声和快门声,瞬间戛然而止。
客厅里,并没有他们预想中的衣衫不整、干柴烈火。
明亮的灯光下。
裴佔正一身整洁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神色清明,黑眸冷冽如刀,哪里有一丝中了催情药的狼狈模样?
而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上,林清宜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静静地看着门外呆若木鸡的众人。
至于那个要照顾裴佔的莉莉安。
此时正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团抹布,像个垃圾一样被扔在客厅角落的死角里,脸上满是惊恐的泪痕。
“姐,带这么多记者来我的房间,是想参观什么?”
裴佔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
“你……你怎么会没事?!”裴书樱彻底失态,尖叫出声。
那杯酒,她亲眼看着裴佔喝下去的!那药效,就算是头大象也得倒下!
“我为什么要有事?”裴佔微微挑眉,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朗。
秦朗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只空酒杯,以及一份盖着公章的检测报告。
“大小姐,这是刚才裴总喝过的那只杯子,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送去做了加急化验。”秦朗将报告展示给在场的记者,“报告显示,杯沿和残留液体中,含有大量国家管制类精神药物,这种药物在我国属于违禁品,非法持有和使用,最高可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哗——!”
记者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喧哗。
“裴大小姐给亲弟弟下药?!”
“天呐,这是豪门谋杀还是夺权阴谋?!”
“快拍!这可是惊天大新闻!”
快门声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镜头全部对准了脸色惨白的裴书樱。
“关掉!把摄像机都给我关掉!”
伊莱看着失控的场面,脸色铁青,指着那些记者破口大骂。
然而,在裴佔的地盘上,这些记者哪里会听他的?
更何况,秦朗带来的保镖已经迅速封锁了出口,记者们为了抢到这头版头条,简直恨不得把镜头怼到裴书樱的脸上。
“裴书樱,你口口声声说我眼光差,说我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裴家。”
林清宜缓缓站起身,走到裴书樱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赫本风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却偏偏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尊贵与霸气。
“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林清宜微微低头,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裴书樱,声音轻蔑,“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塞一个女人来制衡裴佔,这就是你所谓的,欧洲精英的手段?”
“林清宜!”裴书樱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你少在这里得意!就算今晚的事情是个误会,裴佔签了安全许可转让书是事实!德意志银行的五十亿贷款,三天后如果还不清,裴氏的信用评级就会崩盘!到时候,安德森家族只要撤资,你们一样要跪下来求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神色近乎癫狂。
“是吗?”
林清宜轻笑了一声。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平板电脑,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随后转向伊莱。
“伊莱先生,在威胁我们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
伊莱眉头微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屏幕上,是一份来自安德森家族最高董事会的紧急罢免令。
【鉴于伊莱严重违反家族信托基金使用条例,私自动用家族备用金配合他人进行非法洗钱及恶意做空活动,经董事会一致决定,即刻剥夺伊莱继承人资格,并冻结其名下所有家族资产。】
“这……这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怎么可能拿到这个?!”伊莱失控地大喊,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
“真的假的,你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你的父亲,不就知道了?”林清宜收回平板,眼神里满是怜悯。
“顺便提一句。”林清宜看着面如死灰的裴书樱,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动用的是你在瑞士银行的备用金?抱歉,那笔资金的托管方,正是SL财团旗下的信托机构,就在半个小时前,SL财团已经以涉嫌协助洗钱为由,无限期冻结了该账户。”
“至于德意志银行的那五十亿。”
林清宜偏过头,与走过来的裴佔相视一笑。
“裴佔根本不需要去填那个窟窿,因为,我们已经用白家在海外的武装指挥权和航运干线,与德意志银行达成了新的战略合作,那五十亿,已经转为了长期无息贷款。”
“裴书樱,你以为的底牌,在我们眼里,从一开始就是一张透明的白纸。”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裴书樱的脸上。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的未婚夫、她的退路,在这一瞬间,被林清宜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砸了个粉碎。
“不……这不可能……我是裴家的大小姐……我不会输给你的……”
裴书樱跌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短发散落下来,狼狈得像个疯子。
伊莱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却被秦朗的保镖直接拦下。
“伊莱先生,涉嫌非法洗钱和使用违禁药物,云城警方已经在楼下等您了。”秦朗微微一笑,语气礼貌而冰冷。
大局已定。
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这豪门变天的一幕。
裴佔走到林清宜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裴书樱,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姐,三天后的家宴,不用等了,因为明天早上,你就会和爷爷一样,坐上飞往冰岛的专机。”
“不过你放心,那里的疗养院很大,你们祖孙俩,可以慢慢聊聊,裴家的规矩。”
说完,裴佔搂着林清宜,在一众记者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总统套房。
夜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雨后的清凉。
林清宜靠在裴佔怀里,轻声问道:“累吗?”
“不累。”裴佔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黑眸里是化不开的深情,“有你在,去地狱我都觉得是度假。”
林清宜展颜一笑。
“裴先生,我们的新品牌,该发布了。”
“好,听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