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佔有 > 第128章 棋子
棋子?
林清宜猛地抬头。
“我爷爷的棋子。”裴佔的语气很平淡,“他年纪大了,总喜欢做些自以为是的事,以为往我身边塞一个人,就能改变什么。”
原来,她猜的没错。
顾晏溪的出现,果然是裴振坤的手笔。
“那你……”
“我让她去古越,是想把她放在你能看到的地方。”裴佔打断她的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与其让一枚不知底细的棋子在暗处,不如让她在你眼皮底下,她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目的,你比我,比秦朗,看得更清楚。”
林清宜彻底怔住了。
她以为,这是裴佔对她的试探,是裴家对她的警告。
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独自面对一个强大到无懈可击的情敌。
却从没想过,裴佔会把这件事,如此直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他没有解释,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投进了她波涛汹涌的心湖里,瞬间抚平了所有的不安和躁动。
他是在告诉她,他把顾晏溪的处置权,交给了她。
他信任她。
“老爷子的手段,不止于此。”裴佔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觉得不舒服,让你知难而退,顾晏溪只是第一步。”
“那……我该怎么办?”林清宜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裴佔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什么都不用办。”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将她按着坐下。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林清宜,你记着。”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无法逃避。
“你是裴太太,是我裴佔的妻子,这个身份,不是让你去跟谁争风吃醋,也不是让你去跟谁斗智斗勇的。”
“这个身份,是你的武器,是你的壁垒。”
“在这个家里,在这云城,只要你还是裴太太一天,你就拥有对所有事情的否决权,包括我爷爷安排的人。”
“不喜欢,就让她走,看着不顺眼,就让她消失。”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随着这番话的落下,
那些盘踞在林清宜心头数日的猜忌恐慌,在这一刻,被他强势而霸道的话语撞得粉碎。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始至终,他都站在她这边。
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一层水雾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怕自己哭出来会很丢脸,用力咬着下唇,偏过头去。
裴佔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面对着自己。
“哭什么?”他的指腹擦过她微红的眼角,动作很轻,“被我爷爷欺负了,就回来找我,被外人欺负了,也回来找我。”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躲起来哭了?”
林清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她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泫然欲泣的狼狈模样。
心底那座用理智和冷漠堆砌起来的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带着寒气的西装外套里。
裴佔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他放松下来,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要是不回来的话,你打算在沙发上过夜?”
林清宜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胡乱地抹了把脸。
裴佔看着她红透的耳根,没有再逗她,径自站直了身体。
他环视了一圈这空旷冷清的客厅,目光最后落在二楼的方向。
“一个人住,习惯吗?”他问。
林清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楼上。
“这偌大的别墅,只有你一个人走来走去,你不觉得空?”裴佔挑眉。
林清宜没说话。
怎么会不空。
这几天,她甚至觉得连空气里都充满了寂寞的味道。
裴佔看着她,忽然朝她伸出手。
“走吧。”
“去哪?”林清宜下意识地问。
裴佔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裴太太,我的房间,你还没去过吧?”
林清宜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裴佔说得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脏骤然紧缩,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客厅里那盏水晶灯的光明明很亮,可她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真实。
他刚刚说什么?
他的房间?
这个认知让她血液的流速都好像变慢了,手脚一阵冰凉,可脸颊却在不受控制地升温。
裴佔没有催促,只是那么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像一潭不见底的湖,平静无波,却能将她所有的慌乱和无措都清晰地倒映出来。
林清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太晚了。
不合适。
孤男寡女。
无数个理智的借口在她脑海里盘旋,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他是她的丈夫。
法律上,名义上,都是。
去他的房间,天经地义。
裴佔看着她那副想逃又不敢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但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不再给她思考和挣扎的余地,率先转身,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跟上去。
这个念头像是不受控制的藤蔓,从她心底最深处疯长出来,瞬间缠绕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几乎是麻木地,跟在了他身后。
云顶华府的楼梯是盘旋而上的,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可林清宜却觉得,这短短的一段路,比她走过的任何一段人生都要漫长。
前面是裴佔颀长挺拔的背影,宽肩窄腰,西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夜风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飘过来,钻进她的鼻息,霸道地占据她所有的感官。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甚至不敢去想,等会儿推开那扇门,会发生什么。
楼梯的尽头,是二楼走廊的东侧。
裴佔在一扇深棕色的实木门前停下,手搭在门把上,回过头。
走廊的感应灯光线柔和,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怕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在楼下时还要低沉几分。
林清宜的脚步钉在原地,距离他三步远。
她怕的不是他。
她怕的是自己。
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在他面前,会这样不堪一击,土崩瓦解。
裴佔没再多问,径直推开了门。
一股与他身上气息如出一辙的味道扑面而来,更加浓郁,也更加私人。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是极致的简约。
黑、白、灰三色构成了整个空间的主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得像一间高级酒店的样板房,却又因为那些棱角分明的家具和摆设,透着一股属于主人的强势和冷硬。
一张大床摆在正中,深灰色的床品叠得一丝不苟。
落地窗没有拉窗帘,窗外是云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像是散落的星辰。
林清宜的视线在房间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没有台灯,没有相框,只孤零零地放着一本翻旧了的书,封皮是深蓝色的,看不清书名。
裴佔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然后开始解衬衫的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