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点点。”沈万森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地扫向随后进来的裴佔，“裴总，为了这个女人，你连裴家的根基都不要了，你爷爷很生气啊。”
裴佔站在林清宜身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万森，放人，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你。”
“我要的东西？”沈万森狂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要的是你们裴家在N国的那三个矿的永久开采权，还要林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最重要的是，我要林舒雅的女儿，亲手签下这份认罪书。”
他从桌上甩出一份文件。
上面罗列着林清宜勾结外敌、谋害闺蜜、非法侵占沈家财产的种种罪状。
只要林清宜签了字，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林氏也会因为名誉扫地而被沈万森名正言顺地吞并。
林清宜看着吊在半空中的羌蕊。
羌蕊还没醒，脸色苍白得像纸，那条蓝色的裙子破烂不堪，挂在身上晃晃悠悠。
白敬辞倒是醒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却死死盯着沈万森，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咽。
“我签。”林清宜往前走了一步。
“清宜！”裴佔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签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清宜转过头，对着裴佔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裴佔，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是羌蕊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的，我不能看着她死。”
她挣脱裴佔的手，走向那张桌子。
沈万森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把钢笔递给林清宜。
“签吧，签了我就放他们下来。”
林清宜接过笔，指尖在颤抖。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
“沈万森，你刚才说，你在华尔街被称为食尸鬼，是因为你总能精准地咬住对手的脖子。”
林清宜抬起头，眼神里那抹卑微和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你忘了，食尸鬼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对手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
沈万森眉头一皱：“你想耍什么花样？”
“你以为你带进来的那些雇佣兵，真的是为你效命的吗？”
林清宜话音刚落，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倒地声。
沈万森脸色大变，猛地按向怀里的遥控器。
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吊灯支架上的那些导线，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光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切断了信号。
“这不可能！”沈万森疯狂地按着按钮。
裴佔此时已经动了，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瞬间冲向按住裴老爷子的那两名大汉。
秦朗带着两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从后窗破入，手中的麻醉枪精准地击中了沈万森身边的保镖。
林清宜一把扣住沈万森的手腕，手中的钢笔并没有签在纸上，而是狠狠地扎进了沈万森的手背。
“啊！”
沈万森惨叫一声，遥控器掉落在地。
林清宜顺势捡起遥控器，反手一巴掌抽在沈万森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我母亲打的。”
紧接着又是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羌蕊打的。”
沈万森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背，倒在地上，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那些人……那些人明明是我花重金……”
“你花的是沈家在海外被冻结的黑钱。”林清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刚才在车上，利用林氏的代持人身份，向罗斯柴尔德家族举报了你的洗钱路径。你的那些雇佣兵在三分钟前就收到了账户清零的短信，你觉得，他们还会为你这种穷光蛋玩命吗？”
大厅外的雇佣兵早就缴械投降了，他们这种人，只认钱。
裴佔已经把裴老爷子扶到了安全位置，随后亲自爬上云梯，将白敬辞和羌蕊解救了下来。
羌蕊落在裴佔怀里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清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清宜……我是不是死了……”
“没死，我们都活着。”林清宜跑过去，紧紧抱住她。
沈万森瘫在地上，像是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死鱼。
裴老爷子在裴佔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到沈万森面前，冷冷地俯视着他。
“万森，三十年前我就说过，你心术不正，裴家留不得你，三十年后，你还是这副德行。”
沈万森呵呵冷笑，嘴角挂着血迹。
“裴振坤，你赢了又怎么样？你以为裴佔真的能护住这个女人？白家的人马上就到了，白敬辞伤成这样，白老爷子那个护短的性子，绝不会放过林清宜！”
正说着，庄园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声。
几十辆挂着白家私徽的车横冲直撞地开了进来。
白家老爷子白崇山，拄着龙头拐杖，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进大厅。
那股久居高位的杀伐之气，让大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白崇山看了一眼昏迷的羌蕊，又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白敬辞，最后目光落在了林清宜身上。
“谁是林清宜？”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清宜站起身，推开裴佔想阻拦的手，坦然面对白崇山。
“我是。”
白崇山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抬起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磕。
“就是你，让我孙子连命都不要了？”
林清宜刚想开口解释，白敬辞却挣扎着推开医护人员，声音沙哑，“爷爷，不关她的事……是我自愿的。”
白崇山冷哼一声，看向林清宜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林家的丫头，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白家和裴家今晚差点彻底开战？”
林清宜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白崇山冷笑，“沈万森虽然倒了，但他留在海外的那些材料已经发出去了，明天一早，云城的天就要变了，林氏、裴氏，还有我白家，都会被卷进这场跨国洗钱案的漩涡里。”
林清宜愣住了。
沈万森在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我说过没有赢家，大家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
就在这时，秦朗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脸色惨白。
“裴总，林小姐，沈泽景……沈泽景带着警察去林氏大厦了！他说他手里有林小姐纵火烧毁沈家老宅的直接证据！”
林清宜猛地转头看向沈万森。
沈万森笑得更加猖狂。
“丫头，你以为那是意外失火吗？那是我送给沈泽景最后的礼物，也是送给你的，断头台。”
林清宜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沈泽景竟然在最后时刻，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大厅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