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远推开门时,脸上预备好的“痛心疾首”已经演到了眉梢。
他身后跟着沈泽景,以及一众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
这些人是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目的就是散播出林家大小姐私生活混乱,与万和地产老总在休息室情难自禁,刚好被舅舅捉奸在场的丑闻。
只要这组照片发出去,林清宜的名声就彻底烂了,那份股权协议也会因为林清宜的品行变得极具争议。
但,预想中不堪入目的画面没有出现,地板上没有纠缠的男女,只有一地碎裂的瓷片,和一扇像是被巨兽强行撕开的房门。
万子戚像一坨烂肉,软绵绵地瘫在墙角,右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满脸是血,正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哀嚎,“救……裴……”
而林清宜,并不在场。
“万总?”林昌远表情僵住,眼角剧烈抽搐,脚步踉跄了一下。
沈泽景看着那扇报废的实木门,心底升起一股极寒的凉意。
“林董,这……这怎么报道?”身后的记者们面面相觑。
说好的豪门艳闻呢?怎么变成了入室抢劫现场?
“报什么报!滚!都给我滚出去!”林昌远猛地转头,原本温文尔雅的假面彻底撕碎,眼神阴鸷得要杀人。
沈泽景站在阴影里,双手死死攥着。
如果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林昌远准备的是什么节目,他这二十多年就白活了。
只是他没想到,林昌远竟然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林昌远盯着万子戚,呼吸粗重,咬牙切齿地低吼:“裴佔……你竟敢……”
他精心布置的好戏,就这么被裴佔破坏了。
……
洲际酒店顶层的露天停车场。
黑色库里南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裴佔将林清宜放在后座,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极其稳当。
林清宜此时的状态糟透了。
香槟色的长裙拉扯间露出了大片白皙的后背,药效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
她蜷缩在真皮座椅上,呼吸滚烫,双手无意识地撕扯着领口,指尖在脖颈上抓出一道道红痕,“帮……帮我……”
裴佔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瓶刚开的冰镇矿泉水递给她,试图让她恢复些意识,“林清宜,看着我。”
林清宜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男人的轮廓深邃而模糊,那股冷杉味又围了过来,成为她现在唯一的救赎。
她猛地扑了过去,双手死死环住裴佔的脖颈,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
冰凉的西装面料贴在皮肤上,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冷……我要冷的……”她呢喃着,滚烫的脸颊在他颈侧胡乱蹭着,柔软的唇瓣偶尔擦过他滚动的喉结。
裴佔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是男人,一个正值盛年、生理正常的男人。
林清宜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股诱人的馨香和不正常的体温。
那种如同火焰般的触感,正隔着薄薄的衬衫,迅速点燃他的血液。
“松手。”裴佔嗓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警告。
林清宜根本听不见,她只觉得这个“冰块”太舒服了。
她张开嘴,隔着衬衫,狠狠一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
“嘶——”
裴佔眉头微蹙,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将她拉开。
林清宜眼眶通红,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那是被欲望折磨出的生理性泪水。
她看着裴佔,神情委屈又迷茫,像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裴佔……我难受……”
裴佔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他原本可以有很多种处理方式,送她去医院洗胃,或者直接把她丢进冰水池里。
但他没有。
“不长记性。”
裴佔冷冷开口,语气里却藏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视。
“林清宜,看清楚我是谁。”
“裴……佔。”她呢喃。
“既然知道是我,就给我忍着。”裴佔拿过旁边的毛巾,沾了冰水,动作粗鲁地覆盖在她脸上,“我可没有趁虚而入的习惯,想爬我的床,等你清醒了再说。”
冰凉的触感让林清宜打了个激灵,神智恢复了万分之一。
她察觉到了男人的克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虽然依旧寒冷,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将外面那些肮脏算计全部挡住。
“林昌远……万子戚……”她断断续续地吐出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恨。
“他们会付出代价。”裴佔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动作有些僵硬,却没推开。
车窗外,云城的霓虹灯火飞速后退。
秦朗坐在驾驶位,目不斜视,呼吸都放轻了。
他跟随裴佔多年,从未见过自家老板如此失控。
刚才抱着林清宜跳窗的那一刻,他分明在裴佔眼中看到了名为疯狂的情绪。
那是裴家家主,最不该有的情绪。
“裴总,回云顶华府吗?”秦朗低声问。
“去把上次那个女医生带来。”裴佔看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紧紧抓着他衬衫不放的女人,轻声吩咐道。
“是。”
车子在夜色中加速。
林清宜在迷糊中感觉到,自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且安全的怀抱。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那是她在沈家五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药效的余波还在冲击。
林清宜往裴佔怀里缩了缩,意识再次陷入沉睡。
半小时后,云顶华府。
裴佔站在走廊里,指间夹着烟,却没点火。
秦朗快步走过来,低声汇报:“裴总,林昌远那边把消息压下去了,万子戚被送进了急救室,肋骨断了三根,右手废了,林昌远对外称是休息室门锁老化发生意外,万总不小心摔伤。”
“意外?”裴佔冷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嘲讽,“既然他喜欢意外,那就再给他安排一个。”
“您的意思是?”
“恒盛贸易的账本,明天早上我要在林氏集团的早会上看到。”裴佔转过身,看向病房紧闭的门,“林昌远不是想谈合同吗?让他去跟警察谈。”
“明白。”秦朗点头。
这时,房门打开。
女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有些复杂:“裴总,林小姐体内的药物浓度很高,已经挂了冷泵降温,好在救治的及时,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不过……”
“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