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菜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大强和老四喝得舌头都有些大了，勾肩搭背地嚷嚷着要回宿舍睡觉。
马文秀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彭晓芳和李国顺便打算带着丫丫先回去。
大妮麻利地收拾着碗筷，把脏碟子摞在一起往厨房端。
林秋云想要帮忙，大妮赶紧用肩膀把她挡住：“姐，你别动。几副碗筷的事，我两下就洗完了。你今天歇着。”
彭晓芳也把林秋云按回椅子上：“姐，大妮说得对。我进厨房帮她一把，马上就完事。”
两人手脚快，没一会儿就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从厨房出来，彭晓芳擦干手，走到林秋云身边，压低声音说：“姐，我和顺哥先带大娘和孩子回去了。今天晚上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好好享受。”
林秋云脸上一红：“胡咧咧啥呢，都那么大人了。”
“那也是热情似火的新婚夫妻啊。”彭晓芳冲她挤了挤眼睛，笑着往外走。
李国顺扛起已经困得点头的丫丫，跟周劲川打了声招呼，一行人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大妮也跟在后面，顺手把院门从外面拉上。
喧闹的院子一下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头顶那盏白炽灯轻轻晃了晃。
院子里只剩下周劲川和林秋云两个人。
周劲川喝了不少酒，虽然没醉。他坐在椅子上没动，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林秋云看。
林秋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看什么？还不赶紧去洗漱，一身的酒味。”
周劲川笑了笑，站起身走过去，顺其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高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林秋云脖子上，带着浓浓的酒香。
林秋云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由着他抱。“再高兴也得去洗漱。你先放开，我去给你烧水。”
“不用你动手。”周劲川松开她，转身往灶房走。“刚才大妮走的时候把水都烧好了，就在锅里温着。我把水打出来，你先洗。”
没多会儿，周劲川提着半桶热水出来，倒进院角的搪瓷盆里，又兑了些凉水，拿手试了试温度。“正好，过来洗。”
林秋云走过去，洗了脸和脚。
等她收拾好，周劲川也三两下洗完了。
他连毛巾都没用，直接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弯腰把水倒进排水沟。
屋里的灯早就亮了。林秋云先进了屋，坐在床边。今天从早忙到晚，这会儿清静下来，疲惫感才慢慢爬上来。
不过她心里却是踏实的。
没过几分钟，周劲川推门进来，反手将门闩插上。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绸布包，走到床边递给林秋云。
“什么东西？”林秋云愣了一下，没有接。
周劲川在旁边坐下，直接把绸布包塞进她手里。“打开看看。”
林秋云解开绸布，里面是一对沉甸甸的金镯子。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在灯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镯子塞回去。“你疯了？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现在这年头，谁家结婚能有这么大的手笔？饭馆生意虽然好，但也不能这么造。
周劲川却按住她的手，将镯子重新拿出来，拉过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套了进去。
“以前在羊城跑货的时候看见的，当时就觉得你戴着肯定好看。”
周劲川端详着她的手腕，非常满意。“你以前受了太多委屈，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别人家媳妇有的，我媳妇也得有。别人没有的，我也要给你补上。”
林秋云看着腕上的金镯子，又看看周劲川那张认真的脸。
她不是没见过钱，也不是贪图这些金银。
她真正在意的是这个男人在买这些东西时，心里装的全是她。
“买这两个镯子，得花不少钱吧？”林秋云声音有些发哑。
周劲川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赚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你这人……”林秋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劲川将另一个镯子也替她戴上，顺势握住她的双手。
“秋云。”他收起了笑，语气变得郑重。“我今天在饭桌上说的话，不是哄大家开心的。我是认真的。”
林秋云抬头看他。
“我不在乎你结过婚，不在乎你比我大，我就要你。”周劲川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滚烫。
“以后有我给你撑腰，没人敢再欺负你。你只要踏踏实实跟着我，我周劲川就算拼了命，也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秋云只觉得眼眶又热了起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压下那股想哭的冲动，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
周劲川看着她泛红的眼圈，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蹭掉她眼角的湿意。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媳妇。”周劲川低头凑近她的耳朵，说话的嗓音比平时低沉不少，还带着些酒气。
林秋云被他这声带着热气的呼唤弄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想稍微拉开点距离，嘴里应着：“怎么了？还有话没交代完？”
周劲川按住她的腰不让她退，胸膛贴着她的肩膀。
“今天是咱们领证的好日子，实打实的洞房花烛夜。媳妇，你再满足我一次好不好？”
林秋云听到这话，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她想起之前在这张床上他没完没了的折腾，现在这人喝了点酒，脑子里竟然还在想这种事。
“什么？”林秋云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羞恼，“你这人……刚才在饭桌上说得一本正经的，怎么到了屋里就没个正形！”
“我娶自己媳妇，在屋里要什么正形。”周劲川由着她推，身子像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他稍稍退开一点，盯着她的眼睛，笑着问：“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