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再次被狠狠摔上。
整个筒子楼都跟着震了三震。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浩失魂落魄地从卧室里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再看看桌上那盘黑乎乎的劣质猪肉。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满肚子的邪火彻底压不住了。
“爸,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陆浩指着陆建平的鼻子,声音嘶哑。
“好好的一个家,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陆建平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我说错了吗!”陆浩红着眼睛,彻底爆发了。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家里哪天不是干干净净的?哪顿饭不是热气腾腾的?”
“我下班回来,皮鞋有人擦,衣服有人洗,连洗脚水都给我端到跟前!”
“你倒好,嫌我妈老了,嫌我妈没文化,非要弄个年轻的回来!”
陆浩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陈小曼,满脸嫌恶。
“你看看她。除了会涂脂抹粉。还会干什么?连个碗都不会刷!你买块母猪肉回来。她还嫌弃你!”
“你把我妈赶走了。现在满意了?倩倩也走了!咱们这个家彻底散了!”
陈小曼被陆浩凶狠的眼神吓得直往沙发角落里缩,大气都不敢出。
陆建平气得脸色铁青,扬起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甩在陆浩脸上。
陆浩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建平。
“你打我?你为了这个外面的女人打我?”陆浩咬着牙。
从小到大,陆建平就没怎么管过他,自然也没有打过他。现在竟然为了个外人打他!
“行。你有种。这破家我也不待了。你们俩自己过去吧!”
陆浩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陆建平和陈小曼。
陆建平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
以前林秋云在的时候,这个家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
他真的做错了吗?
客运站广场。
夜已经深了,广场上的大客车渐渐少了。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开始麻利地收拾摊位。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她心里却无比踏实。
她擦干手,走到三轮车前,打开那个装钱的塑料盒。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钞票。毛票和块票混在一起。厚厚的一大叠。
林秋云借着路灯的光,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今天一晚上,净赚了五十三块钱!
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她把钱整整齐齐地码好,贴身揣进内衣口袋里,扣紧了扣子。
她借着路灯的光,在心里默算了一笔账。
一天五十,一个月就是一千五。
等攒够了钱,她就不用再看天吃饭,直接在客运站附近盘个小门面。
到时候,她非得把生意做大不可。
她把钱盒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客运站出口的方向。
今天一整晚,彭晓芳都没出现。
昨天两人坐在三轮车沿上聊天的时候,晓芳明明说今天会带丫丫过来吃肉饼的。
林秋云特意多留了两块最好的酱肉,还在锅里温着,结果等到现在也没见人影。
“这丫头,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林秋云一边收拾案板,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她把剩下的两块肉饼用油纸包好,塞进布袋子里。
等明天白天,她得抽空去城西那边的棚户区看看。
晓芳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个孩子,又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上班,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把锅碗瓢盆都搬上三轮车,林秋云拿毛巾擦了把汗,蹬着车往回走。
夜深了,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到了独门小院,巷子里黑漆漆的。
林秋云掏出钥匙,摸索着捅开铁皮门上的锁头。
“哐当”一声轻响,门开了。
她把三轮车推进院子,刚准备转身去插门闩。
黑暗中,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一条铁臂勒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林秋云吓得魂飞魄散,后背直接撞进了一堵滚烫结实的胸膛里。
她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抠住腰间那条胳膊,正准备抬脚往后踹。
“别动。”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熟悉的烟草味。
林秋云浑身一僵,提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捂在嘴上的手松开了。
林秋云猛地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面前这张线条硬朗的脸。
周劲川穿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大喇喇地靠在院墙上,手里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正直直地盯着她。
“你有病啊!”
林秋云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骂他,“大半夜的不出声,装神弄鬼的,你想吓死我啊!”
周劲川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长腿一迈,直接把林秋云逼到了门板上。
“怎么,除了我,你这院子里还藏了哪个奸夫?”
周劲川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高大的身躯完全罩住了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秋云脸一红,用力推他的胸口。
“我胡说八道?”
周劲川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一进门就东张西望,魂不守舍的。要是刚才捂你嘴的不是我,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院子的钥匙就你有一把!”林秋云瞪着他。
周劲川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没再废话,直接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唔……”林秋云被他亲得猝不及防,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这男人的动作又凶又急,跟饿了一天的饿死鬼一样。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熟练地隔着衣服揉捏。
林秋云今天累了一整天,本来就腰酸背痛,被他这么一弄,腿都软了。
她只能攀住他的肩膀,勉强站稳。
两人在院门后拉扯了好一会儿。
周劲川喘着粗气松开她,直接弯腰把人扛上肩膀,大步朝正屋走去。
“你放我下来!门还没锁呢!”林秋云捶着他的后背。
“锁什么门,谁敢进来老子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