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息之间,整片区域地气竟被抽空,形成一片短暂真空。
待龙气尽纳,非凡奇物“地脉龙门”已然铸成。
【非凡奇物:地脉龙门】
【非凡能力:汇聚八方地脉生机,凝炼化龙之力;立于山川水泽之地,可引地脉成跃龙门之势,将寻常地脉升华为龙脉!】
外置外挂,成了。
赵涅抬手一召,
数百米高的巨门滴溜一转,迅速缩小,落入掌中。
就在此刻,鲁的天授意念骤然暴涨,
且裹挟着一股罕见的焦灼之意。
赵涅抬眼望去,只见意念洪流比先前暴增十倍不止,
他屏息凝神,聚起全部信念挥剑再斩,
可这一剑再无此前摧枯拉朽之势,反而如劈重山,层层受阻。
剑落之后,心神损耗之剧,竟胜过此前数百剑之和。
他眼角余光一瞥,发现矿脉表面光泽明显黯淡几分。
显然,鲁在金色莲花压制之下,不惜付出代价,陡然加力,
目标,正是赵涅刚刚炼就的地脉龙门。
赵涅心神几近枯竭,
回头望了一眼断崖上那巍峨矿脉,转身便朝洞口走去,
穿过光幕屏障,重回来路通道。
至此,鲁的天授意念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取出翡翠四不像,翻身而上,闭目调息,
任由四不像循原路缓步返回。
待心神稍复,睁眼之际,已立于魔国祭坛之中。
赵涅并未立刻寻鹧鸪梢等人汇合,
而是伫立崖边,俯视下方断崖,久久沉思,
古神终究是古神,
哪怕被层层封印、瘫卧如尸,
也依然……不容小觑。
光是天道降下的意念威压,就让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要是鲁真跳起来硬碰硬,那场面简直不忍直视,可正因如此,赵涅越发认定:这头古神还得再压一压。
得压到它彻底疲软、毫无还手之力,才能稳稳当当地剥离它的超凡本源。
赵涅收起翡翠四不像,指尖按着太阳穴轻轻揉捏。那里正一阵阵抽痛,像是心神被反复拉扯过后的余震。他一边缓神,一边盘算:怎么把鲁继续往下摁?还得是连绵不绝地耗、层层叠叠地削。
毕竟这家伙刚被蛇神撕过一道,又被刘伯温狠削一轮,最后还硬扛了天藏地数千年积攒的信仰愿力镇压,结果呢?照样满天下乱窜!身为大地中孕育而出的古神,它的生机之韧、抗性之强,堪称登峰造极。到底该用什么法子,才能把它一点点磨得筋疲力尽?
念头在脑中翻腾如浪,一个个方案刚冒头就被自己掐灭。心神再度紧绷,太阳穴跳得更急。“吾王,您的意志,确该淬炼升华了。”
不知何时,鬼母妖妃已悄然自法界踱出,贴上赵涅后背,双臂绕过脖颈,在他耳畔低笑如丝,随即踏着叮当环佩声,跳起一段炽烈奔放的舞。
每绕他一圈,她身上甲裙便少一件;待转完七圈,只剩几片薄甲堪堪覆住山河轮廓。
她单手勾住赵涅颈项,身形一旋,竟径直闯入兵家重地,探听军情机密。
更离谱的是,她顺手从要塞深处拎出一截天生神铁,长五寸四分,柔中带韧,刚里藏弹,天生灵性,十八年方成材。
得了这神铁,她立刻动用秘传炼器之法,将其锻为沥泉神枪;再以特制炼器锤反复捶打,辅以灵泉淬火。
一个时辰之内,千锤百炼,杂质尽去。
枪成之刻,锋芒内敛却蕴造化之息,隐约可见亿万生灵于枪尖浮沉流转,
此乃天生神铁,合天时地利;千锤万锻,铸无上兵锋;秘授真诀,凝破阵之威;枪下所向,万灵俯仰。
赵涅只觉心神如被重锤淬洗,先前枯竭的意志飞速回满,心湖澄澈,映照万象。
一个计划骤然浮现:万龙逆夺!
鲁本就是龙脉所化,体型浩瀚难测。若不直击其根髓,再多打击也只是隔靴搔痒。而对付龙脉,最凌厉的手段,从来都是风水之术!
刘伯温当年斩龙图中的龙脉走势,此刻在他识海中清晰铺展,
一道道虚影游走勾连,聚合成龙形;大小龙脉如枝蔓般次第分明,尽数指向昆仑祖龙所在。
而在那祖龙巨影头顶,赫然多出一座巢穴图样:你不是昆仑祖龙脉么?我这就把你这“龙首之位”生生夺下!再驱新脉循势而进,蚕食旧脉,看你还能不能活蹦乱跳、四处流窜!
我斗不过蛇神,难道还收拾不了你这条静卧不动的地脉?
赵涅双目灼亮,一手揽住鬼母妖妃后背,顺势挥动神枪,演练破阵之势。
脑中龙脉走向愈发明晰,
他要在昆仑祖龙脉所在,亲手筑一座龙巢,布下“万龙归巢”之局:
九州龙脉灵机尽数汇聚于此,反向吞噬邪龙祖脉;群龙失首,天下归宁;龙巢与九州遥相呼应,龙气出巢而润八荒,泽被万民。
桀桀桀……一条断爪残鳞的废脉,如何扛得住这万龙朝宗、群龙无首、天下大吉的滔天大势!
鲁,你且等着!
杀!杀!杀!
偷完军情的鬼母妖妃,眼前只余一道银虹贯阵,精骑单枪突进,枪锋一闪,星汉倾泻,仙乐乍起。
赵涅迅速追回失窃机密,起身环顾四周,心中已将龙巢布局推演数遍。
鬼母妖妃归还神枪后,悄然退回法界。
待赵涅将整片空间细细勘定,胸中已有定策:他引自身气机外显,凝成法相之形,随即取出玉如意,燃尽其中所蓄众生心愿之力,释放无形伟力,笼罩四壁。
围拢龙丹的石壁之上,水晶矿脉在力量牵引下如面团般延展拉伸,抽出一根根晶莹藤蔓,缠绕龙丹,仿若飞鸟衔枝筑巢,
藤蔓之上,龙鳞隐现;蜿蜒之间,珠宝自生。
整座地下空间,以岩壁为基,万千水晶藤蔓纵横交织,一座形似鸟巢、通体剔透的水晶龙巢已然落成,稳稳托住中央龙丹。
而在巢外,
赵涅又以无形之力挪移地形,填平上层死火山口,引第二重地下湖水灌入,却未让水流直坠地面,而是于穹顶之上硬生生凿出一方厚实湖床。
湖水涌入后,再经他开凿的九处泄口,沿着水晶巢边缘倾泻而下。经晶面折射,波光跃动,碎影浮动,整片空间恍若深海龙宫,幽邃而磅礴。
这还不够。
赵涅再入龙丹内部,尽数撤去原有雕像祭坛,以生死水池为核,化出太极阴阳图;引湖水循环灌注,水势往复,阴阳轮转,生死相济。
最后,他在龙巢四壁刻下“用九”卦象,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卦成刹那,壁上自动浮现出万千神龙盘旋飞舞、拱卫卦心的异象。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此局既成,正应九州人人如龙之世,必是一场撼动乾坤的惊世气象!”
赵涅立于巢前,望着初成之局,神色沉静而笃定。
而就在这一瞬,万龙归巢之势,彻底落定。
整座昆仑山的地脉龙气如潮奔涌,沿着山脊岩壁滚滚而下,尽数灌入地底秘窟。龙气一入龙巢,立时激起万龙齐啸,声浪翻腾,震得洞窟嗡鸣不止。
九州大地随之呼应,无数潜藏于山川腹地的龙脉,无论主干支脉、隐伏显形,全都地气升腾、龙势勃发。崇山幽谷、深潭大泽之间,清越悠长的龙吟此起彼伏,如风过松林,似雷滚云层。
凡俗百姓偶闻此声,只觉心魂激荡、肃然跪拜,口中喃喃直呼“龙君显圣”;
而尚在野外勘测风水的术士们却骤然变色,额角沁汗,他们眼前所见的山水格局,竟悄然移位:峰峦走势微偏,水口流向略转,明明昨日还分明的砂水之形,今日却像被谁悄悄挪动了一寸半分。可要细说哪里变了,又全然道不出个所以然。
唯有坐镇名山古刹、修为精深的老道高僧,才真正感知到地脉走势正在逆转!
此前,地气自昆仑祖脉奔流而出,如江河赴海,滋养万物生灵;
如今却似百川归源,浩荡龙脉绕行九州一圈,正掉头回返,直指昆仑!
几位德高望重者急忙起卦推演,反复卜算,最终所得唯有一爻:见九,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此卦分明是至吉之象,可众人反倒心头一紧,脊背发凉。
眼下九州局势动荡不安,忽现这般毫无征兆的绝世吉兆,反比灾异更令人心悸。
天地大事向来有迹可循,或星陨、或地裂、或兽乱、或天哭……可这一回,既无异象铺垫,亦无蛛丝马迹,只凭一道乾元纯阳之卦,便横空出世。
恰如史册落笔,越是惊天动地之事,越悄无声息;等你察觉之时,早已风雷已至、山岳将倾,稍一疏神,便会被卷入滔天巨浪之中。
于是各大道门佛宗火速传令,召回散落四方的弟子,闭山封观,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赵涅对此全然不知,他正凝神俯瞰九州之上,只见条条龙脉气机如游丝牵线,在龙巢牵引之下,纷纷调转方向,朝昆仑疾驰而来。
接下来只需静候:待大小龙脉尽数汇入龙巢,再借祖龙脉之力分流吞噬,纵使鲁能拼死挣扎,也终将在万龙围噬之下,被一寸寸撕扯、蚕食殆尽。这正是赵涅借九州龙气布下的杀局,专为应对未来大势而设。
除非鲁能当机立断,斩断与祖龙脉的连系,远遁避祸;否则,它必死无疑。
待其龙元耗损过半,便是赵涅收网之时。此过程,绝不会拖过三年。
赵涅目光扫过龙巢中汹涌奔流的地脉龙气,转身踱至阴阳太极图旁。
他解下腰间银锁,又从源质空间取出那条曾缚住黄龙的青铜锁链。
取狼毫饱蘸朱砂,他在八根百米长的青铜链上,一笔一划勾勒篆符,力透链身,符纹灼灼。
若有精通锁龙秘术之人在此,一眼便能认出:这些符箓,与天下各处锁龙井上的镇龙咒,分毫不差。
符成之后,他将银锁与青铜链一并沉入太极图两侧的生死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