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除了姜锦瑟与啃着鸡腿的表姑。
表姑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咬了一口鸡腿肉:“还要揍吗?”
被嵌在墙中的萧良辰身子一抖……
姜锦瑟莞尔一笑,对表姑道:“不必了,回屋吧表姑。”
表姑啃着鸡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锦瑟拍了拍手,叫来掌柜杜维,指了指那扇新出炉的“人墙”,淡淡道:“修墙的银子记萧世子头上。”
最终杜风流与赵文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萧良辰从墙里抠了下来。
此时的萧世子哪还有半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衣裳乱糟糟的,满是墙灰;发冠被震碎,满头青丝炸毛;张嘴,未言先吐出了一口墙灰……
赵文昭与杜风流一左一右,搀扶着僵硬如铁的萧良辰缓缓走回堂屋。
寻了把椅子让他坐下,萧良辰不坐不打紧,一坐下去,屁股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倒抽一口凉气,险些弹起来。
可刚一动,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似的。
他闭了闭眼,咬牙,老老实实坐下。
杜风流与赵文昭交换了一个眼神,死死憋住笑意。
梁御史不敢笑,可到底没忍住,替萧良辰尴尬了一番。
杜维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立即让伙计们退下了。
为了方便查案,大门早已合上,谨慎起见,杜维走过去把门栓也插上了。
也正是这一举动,让萧良辰想起了姜锦瑟的那句话——昨晚这两扇门是敞开的。
所以,是那个表姑把人从后院直接踹出了铺子?
姜锦瑟似是看穿了他的揣测,微微一笑:“萧世子,我家表姑有这实力吧?”
不待萧良辰回答,姜锦瑟又道:“若萧世子觉着不够,我家表姑还有一招,你……要接招吗?”
萧良辰:“……”
梁御史正色道:“荒唐!竟对萧世子下此重手。萧世子可不是刺客!”
姜锦瑟摊手:“我家表姑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才用了一成力而已。若是不信,我让表姑再加两成力,让萧世子试试?”
萧良辰再次身子一抖……
杜风流晃了晃折扇,一本正经道:“以我断案多年的经验来看,表姑身手不凡,确有撵走刺客的实力。”
赵文昭附和道:“是啊,即便张家出动的是死士,但也不该是萧世子的对手。”
二人一唱一和,把萧良辰架在了高处,一时间让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萧良辰捏了捏拳头,压下怒火,对姜锦瑟道:“你表姑是何许人也?”
就猜到你会问这个。
姜锦瑟挑眉。
幸亏早有准备。
沈湛刚入衙门时,便为表姑登了一份户籍。
姜锦瑟让绿枝去楼上取了表姑的户籍,交由萧良辰过目。
萧良辰看过后又递给梁御史,梁御史查验完毕,点了点头:“此户籍为真。”
萧良辰仍是将信将疑:“她师承何处?”
姜锦瑟道:“自学成才。”
萧良辰道:“你以为我会信?”
姜锦瑟摊手:“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赵文昭提笔记册,喃喃念道:“萧世子做不到,认为别人也做不到……”
萧良辰:“闭嘴!”
赵文昭闭了嘴,手上书写不停:“萧世子恼羞成怒,勒令闭嘴。”
……
“二东家,关于案子暂时询问到这里,今日多有叨扰,还请多多担待。”
天下第一香的大门口,杜风流客气十足地对姜锦瑟拱了拱手。
姜锦瑟面色含笑,不急不徐道:“官爷言重了,能为破获凶案出一份力,是天下第一香的荣幸。”
杜风流接着道:“日后若二东家与表姑再想起什么,随时可去提督东城兵马指挥司衙门提供线索。”
姜锦瑟笑道:“好。”
杜风流转头看向萧良辰:“萧世子,接下来我二人要回衙门。萧世子与梁御史可要一同前往?”
此时距离被拍进墙里已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萧良辰越发鼻青脸肿了,他实在不想丢脸丢到衙门去。
赵文昭机灵地为他掀开了马车帘子:“萧世子,您伤势严重,我看还是先回府疗伤吧!等养好伤了再来衙门,衙门又跑不了!”
萧良辰冷冷地上了马车:“回府。”
杜风流与赵文昭悄悄对了个眼神:搞定一个!
还得是嫂子出马呀!
衙门内,面对沈湛的询问,张毅始终一言不发。
钱禄弯下身凑近沈湛耳畔,小声道:“沈副使,他好像学聪明了,咱们证据不够,再这么下去,只能放人了。”
沈湛抬了抬手指,钱禄会意,挺直腰杆规规矩矩地站在沈湛身旁,随时准备记录。
沈湛自宽袖中拿出一张肖像展开,递到张毅面前:“这是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绘制的凶手模样,张光禄瞧瞧,可还眼熟?”
张毅淡淡扫了一眼,心口狠狠一跳——
尽管对方戴了面纱,可那身形、衣着,甚至手里的乌铁棍,与他派去的死士分毫不差。
沈湛一瞬不瞬地看着张毅,仿佛要将所有神色尽收眼底:“张光禄不说话,我就当你认识了。”
张毅终于有了反应,拍桌怒道:“你们衙门就是这么办案的?”
沈湛不紧不慢地说道:“提督东城兵马指挥司向来依章办案,所有流程皆由书吏记录在册,日后将交由上级复审,是否违规,自有上级决断。”
“就凭一张画像,就想把罪名扣在本官的头上?”张毅冷冷说道。
沈湛道:“刺客逃走前曾说是受张家指使。”
张毅冷冷一笑:“京城的张家可不止我们一家。”
沈湛道:“所以目击者问了他——可是张首辅的张家?他说是。”
“不可能!”张毅怒声道。
沈湛对他的怒火置若罔闻,接着道:“当被问到是张家的谁时,他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便趁机逃走了。”
不等张毅追问,沈湛自顾自往下说:“他说的是——张光。”
“张家并无叫张光之人,也没有名字中含有光字者。”
言及此,沈湛直直望进张毅的眼眸,“可倘若他喊的不是名讳,而是官职呢?张、光、禄。”
“你们做假证!”
张毅双掌重重拍桌而起,轰的一声,桌子承受不住,应声而裂。
桌上的茶杯摔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割破了沈湛的官袍,茶水浸湿了沈湛的官靴。
沈湛道:“张光禄咆哮公堂、冲撞判官、损坏公物。按律,拘押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