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风口吹动百叶窗,光影在许琛办公桌上晃。

  温韵诗推门进来,高跟鞋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手里捏着两份文件,直接扔在许琛面前。

  “天讯那边的消息。”

  温韵诗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散落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审计组上午九点准时进驻互娱板块。带队的是马董从外面聘的独立审计师,连集团内部财务都没用。”

  许琛翻开第一份文件,扫了一眼标题。“方明远人呢?”

  “没露面。”

  温韵诗嘴角扯了一下,“说是身体不适,请了病假。现在互娱那边对接审计的,全是他底下的几个副手和法务。他名下的所有审批权从昨天下午六点开始,系统里已经全部灰显了。连调阅三个月前项目立项书的权限都被锁了死死的。”

  许琛没搭腔,指尖在纸面上划过,翻到第二份文件。那是集团合规部下发的通知函,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明确写着奇迹游戏的触觉反馈项目符合集团合规要求,准予继续推进。

  “马文龙这手太极打得漂亮。”

  许琛把文件合上,推到桌角。“没在全集团发什么通报批评,也没搞停职反省那一套。就是按着清单要材料,交不出来就卡着流程。方明远现在连个喊冤的借口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一个个被叫去谈话。”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弄?”温韵诗问,“要不要趁他病,把之前他安插在渠道那边的人给拔了?”

  许琛把桌上的签字笔扔进笔筒里,发出一声闷响。

  “不用。该查的查,该做的做。别把时间浪费在看热闹上。方明远倒了,自然有别人去抢他的肉吃。咱们现在的重点是把实验室那摊子事理顺。”

  科技园,康复辅助器具实验室。

  三个半人高的瓦楞纸箱堆在操作台旁。赵林正拿着一把美工刀,划开封箱胶带。

  纸箱里塞满了防震泡沫,扒开泡沫,里面是几套刚从代工厂送来的机械关节和控制模块。银灰色的金属件表面泛着冷光。

  项目正式从单纯的手套测试,转向了假肢触觉适配。

  赵林把一个伺服电机拿在手里掂了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许总,这玩意儿重量倒是减下来了,但功耗是个大麻烦。”

  他把电机放在实验台上,扯过一张草稿纸开始算,“假肢本身要做动作,电机得转吧?

  咱们的传感器要实时采样,这得耗电;采集完信号传给控制板,控制板再驱动震动马达给出触觉反馈,这又得耗电。

  三个耗电大户挤在一块电池上,原先做手套的那套低功耗方案,根本撑不住。”

  几个硬件工程师围在旁边,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建议换大容量电池,有人说大电池太重患者带不动,又绕回了能不能把传感器做小的问题。

  眼看又要变成一场没有结论的技术辩论。

  许琛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白板笔。他没理会后面的争吵,拔掉笔帽,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词:握杯、拿钥匙、触碰桌面、判断物体软硬。

  写完,他转过身,用笔杆敲了敲白板。“都停一下。”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别急着算电量,也别急着吵能模拟多少根神经。”

  许琛指着白板上的字,“先把目标拆碎。老张戴上这套东西,他每天最需要做的动作是什么?

  是端起杯子喝水,是拿钥匙开门,是手放在桌上能感觉到桌子在哪。把这四个场景给我做透。现在,你们告诉我,要实现这四个场景,先模拟哪一种触感最管用?”

  下午,第一次假肢适配实验开始。

  老张坐在测试椅上,右臂残端套着经过改装的接受腔,下面连着那套新装配的机械假肢。假肢的指腹和掌心位置,贴着周建国团队研发的柔性传感薄膜。

  测试台面上放着一个普通的透明一次性塑料杯。

  “张叔,您试着把那个杯子拿起来,挪到左边那个红圈里。”赵林盯着显示器上的数据流,声音有点紧。

  老张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盯着那个塑料杯,控制着背部和肩部的肌肉。机械臂发出极轻的“嗡嗡”声,缓缓伸向杯子。

  机械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老张手腕处的震动马达突然猛地一震。

  “啪!”

  一声脆响。塑料杯直接被捏扁,杯口裂开一道口子,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老张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机械手松开,干瘪的塑料杯掉在桌面上,骨碌碌滚到了边缘。

  现场没人说话。几个负责算法的程序员面面相觑。

  周建国搓了搓手,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解释:“老张啊,这材料还在调试,刚才可能……”

  “怎么会这么慢?”

  老张没等他说完,先摆了摆手,打断了周建国的话。他低头看着那只机械手,眉头皱着,“周教授,我碰到杯子的时候,没感觉。

  等我寻思是不是没抓紧,刚一使劲,手腕上那玩意儿才突然震了一下,吓我一跳。这感觉……就跟手和脑子中间隔了座山似的。”

  许琛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听到老张这句话,他转头看向负责记录的测试员。“把测试表格改一下。从今天起,所有记录增加两栏:第一栏,反馈延迟的具体毫秒数;第二栏,误操作的具体原因。别光写‘抓取失败’,写清楚是因为没感觉到,还是因为感觉来得太晚。”

  老张去隔壁休息后,实验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周建国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许总,赵林,延迟的问题在这儿。”

  他在图上画了几个方框,用箭头连起来,“材料采集到压力变化,这是一个微弱的模拟信号。这个信号要经过放大器放大,然后经过滤波器过滤掉杂音,接着进入算法模块进行判断,最后才转成指令发给震动马达。这四个环节,每一个都要走时间。”

  周建国叹了口气,把笔扔下。“任何一个环节卡顿个几十毫秒,累加起来,老张就会觉得‘手不是自己的’。他碰到东西没感觉,就会下意识加大力气,等信号终于传过去,力气已经大到把杯子捏碎了。”

  赵林抓了抓头发,指着那个标着“滤波”的方框。“周教授,那咱们把滤波的算法减掉一部分行不行?少算点东西,速度肯定快。”

  “不行。”

  周建国立刻否定,“材料本身的物理特性决定了它有底噪。你要是减少滤波,老张的手就算只是在桌面上轻轻蹭一下,或者走路时假肢晃动带来的风阻,都会被系统误判成压力。到时候震动马达一直乱震,他更受不了。”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许琛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别吵了。”

  他看着两人,“既然拿不准,那就做两套模式。赵林,你带人写一套‘训练模式’,把滤波拉满,优先保证信号稳定,哪怕慢一点,让老张先适应这种节奏。再写一套‘实验模式’,把滤波降到最低,保留原始信号,看看老张到底能不能忍受那些杂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别在实验室里靠嘴皮子推进项目。把代码写出来,让老张戴上去试。谁的数据好,听谁的。”

  休息区里,老张正用左手端着纸杯喝水。

  沈星苒拿着几张打印好的A4纸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张叔,喝水呢。”沈星苒笑了笑,把手里的纸递过去。“这是咱们接下来要做的测试风险说明,您看一下。”

  老张放下水杯,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才接过那几张纸。他眯着眼睛,看得很仔细。

  沈星苒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词汇。纸上没有“神经重建”、“恢复触觉”、“跨时代技术”这种大词。她用最直白的话写着:

  “设备目前存在反应慢的问题,可能会导致您捏坏东西。”

  “震动反馈可能会在您不需要的时候突然启动,吓您一跳。”

  “设备很费电,可能用不到半个小时就需要充电。”

  老张看完,没觉得害怕,反而松了口气。他把纸叠好放在桌上,看着沈星苒。“闺女,你们写得挺实在。比那些电视上卖药的强多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又有些犹豫地问:“那……以后真能摸出冷热吗?我这手没了之后,最怕的就是端开水。不知道烫,好几次把腿都烫红了。”

  沈星苒看着老张那双布满老茧的左手,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她很想说“能”,但她知道许琛定的规矩。

  她停了大概三秒钟,才轻声回答:“张叔,现在不能保证。我们目前的重点是让您能稳稳地拿住杯子。但您说的冷热问题,我已经记下来了,我们会把它列进下一阶段的研发计划里。”

  老张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行,能拿住杯子也挺好。”

  第二天上午,奇迹游戏,一号会议室。

  温韵诗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成本核算表。

  “各位,实验室那边给出了假肢适配的初步硬件清单。”温韵诗的激光笔在屏幕右下角的总计栏画了个圈,那个数字红得刺眼。

  “定制接口、专用控制器、加上为了支撑功耗必须外接的高密度电池。如果按照这套方案开模生产,单套设备的硬件成本,已经超过了市面上普通假肢价格的三倍。这还没算后期的软件维护和云端服务费。”

  她放下激光笔,看向坐在主位的许琛。“许琛,这个价格,普通用户根本承担不起。如果走医保或者残联采购,审批周期至少两年起步,咱们的现金流拖不起。”

  几个负责硬件研发的组长面面相觑。老陈干咳了一声,开口辩解:“温总监,这毕竟是早期产品。所有的模具都是新开的,传感器材料也是实验室小批量制备的。成本高是正常的。等以后咱们量产了,规模化效应一出来,这成本自然就降下去了。”

  “扯淡。”

  许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把手里的报表直接扔在桌上,纸张滑出去半米远。“‘未来规模化后会下降’?老陈,你拿这种投行骗投资人的话术来糊弄我?”

  许琛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沿上,盯着老陈。“老张他们一个月拿多少低保?你让他们拿三年的饭钱来买你一个‘早期产品’?我再说一遍,咱们做的是他们能用得起的东西,不是有钱人的赛博玩具。”

  他转头看向温韵诗。

  “温总监,把这个总成本给我拆开。拆成研发分摊成本、单件量产物料成本、还有后期维护成本。我现在就要看到,如果不考虑前期的研发砸钱,单看这套东西的材料和加工费,到底贵在哪?把那个最贵的部件给我圈出来,研发组立刻去想替代方案。不允许用任何‘未来’的借口掩盖现在的问题。”

  下午,硬件组办公区。

  赵林顶着两个黑眼圈,从一堆杂乱的电线里翻出一个用黑色魔术贴缝制的腕带模型。腕带上绑着一个塑料小黑盒。

  “许总,这是我中午想出来的方案。”

  赵林把腕带递给许琛,“既然假肢内部塞不下大电池和控制板,咱们干脆把它移出来。做成这种可拆卸的腕带。电池和主控都在里面,通过一根软排线和假肢上的传感器连接。”

  许琛接过腕带,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确实轻了不少,老张的肩膀能轻松点。”

  “对。”赵林有些兴奋,“而且维修方便。电池坏了或者主控烧了,直接把腕带解下来换个新的就行,不用把整个假肢拆开。”

  沈星苒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她看着那个腕带,微微皱了皱眉。

  “赵哥,这样设计的话,老张出门前是不是得多做几个动作?”沈星苒轻声提出疑问,“他得先穿上假肢,然后把腕带绑在手腕上,最后还得把那根排线插好。而且,电池不在假肢上,他出门会不会经常忘记给腕带充电,或者忘带腕带?”

  赵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这……习惯一下应该就好了吧?”

  “不能指望用户去习惯设备。”许琛打断了赵林。他把腕带扔回桌上,看着沈星苒,“你的意思是?”

  “我想请老张的家属过来一趟。”沈星苒说,“让体验者和家属一起,用这套设备完成一次从起床到出门的完整准备流程。我们不插手,就在旁边记录。看看他们会在哪一步嫌麻烦,或者在哪一步插错线。”

  “可以。”许琛当即拍板,“不仅要请老张的家属,再去联系两个完全没有电子产品使用经验的普通家属。测试的时候,研发人员全部退到玻璃后面看,谁也不许上去帮忙指导。设备好不好用,让他们自己试出来。”

  当晚,实验室进行第一次连续佩戴测试。

  老张戴着那套带有外置腕带的假肢,在测试房间里来回走动,模拟日常做家务。他拿起扫帚,放下;拿起抹布,放下。

  测试进行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老张正准备去拿桌上的水杯,手还没碰到杯子,腕带里的震动马达突然开始疯狂震动。老张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来,但震动并没有停止,而是变成了一阵强一阵弱的乱颤。

  “怎么回事?”老张用左手按住腕带,有些不知所措。

  玻璃幕墙外,赵林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电量掉得太快了。才四十分钟,腕带电量从百分之百掉到了百分之六十二。电压不稳,导致主控板发出的指令乱码了。”

  “根本不是电压的问题。”

  周建国站在旁边,指着另一块屏幕上的波形图,“你看这儿,材料的原始信号在剧烈漂移。老张刚才拿扫帚的时候,手心出了汗。汗水渗透到了薄膜边缘,改变了材料的局部电阻。系统以为他在不断地用力捏东西,所以才反复触发震动。”

  “周教授,您这材料防水没做好,怎么能怪到我主控板头上?明明是电机频繁启动把电抽干了!”赵林急了。

  “胡闹!信号源就是错的,你主控板再稳定有什么用?”周建国也提高了音量。

  两人在监控室里吵了起来,互相指责对方的模块拖了后腿。

  “啪。”

  一声轻响。许琛伸手把墙上的电源总控开关按了下去。监控室里的投影幕布瞬间黑屏,只有几台电脑显示器还亮着幽幽的蓝光。

  争吵声戛然而止。

  许琛站在黑暗里,声音冷得像冰。“一个说电池不行,一个说材料不行。听着都像在甩锅。”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把手。“明天早上八点。把功耗曲线图和传感器原始信号的对比日志,一起放到我办公桌上。谁的锅谁自己背。背不动就赶紧想办法补救。再让我听到这种没用的争吵,项目组直接解散。”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深夜十一点,奇迹游戏,许琛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许琛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播放着老张下午捏碎塑料杯的那段测试录像。

  他没有开倍速,而是一帧一帧地拖动进度条。

  录像里,老张的机械手靠近杯子。手指接触到杯壁。系统没有立刻反馈。老张的表情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一瞬间,许琛按下了暂停键。他把画面放大,死死盯着老张机械手指的动作。

  他发现,老张在没有感觉到震动反馈的那零点几秒里,手指并没有停下,而是下意识地往里收紧了一点点。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确认那个杯子到底存不存在。

  正是这个下意识的试探动作,被延迟到达的系统捕捉到,经过放大后,变成了捏碎杯子的致命指令。

  许琛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赵林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赵林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梦游:“喂……许总?”

  “醒醒,记个需求。”

  许琛没废话,直接下达指令,“明天在算法里加一个‘主动确认’的提示。当传感器接触到物体,但系统还在处理信号、无法立刻给出准确力度反馈的时候,让腕带先给出一个非常短促的、像心跳一样的轻微震动。”

  赵林在那头愣了半天,脑子似乎转过弯来了:“您的意思是,告诉老张‘我已经摸到东西了,正在算力度,你先别乱动’?”

  “对。”许琛手指敲着桌面,“辅助设备最怕的不是暂时做不到,而是让使用者误以为它做到了,或者误以为它没反应。告诉他系统正在处理,比让他瞎猜要安全得多。明天上午我要看到这个功能的测试版。”

  挂了电话,许琛把录像关掉,靠在椅子里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第二天上午,实验室。

  老张再次坐在了测试椅上。桌上依然放着一个塑料杯。

  赵林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冲老张比了个OK的手势。“张叔,按昨天说好的,咱们再试一次。”

  老张深吸一口气,控制着机械手缓缓靠近杯子。

  机械手指刚碰到塑料杯壁。

  “哒。”

  腕带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震动。

  老张的手指立刻停在了原处,没有继续往里收紧。他等待了大约半秒钟。

  随后,腕带传来了一阵平稳的、持续的震动,代表系统已经算出了他此刻的握力。老张这才慢慢加大力气,试图把杯子拿起来。

  可惜,因为力度的控制还是不够精细,杯子在抬起两厘米后,从机械手里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张没能准确拿起杯子。

  但,杯子没有被捏坏。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周建国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塑料杯,转头看向许琛,声音压得很低:“这……算成功吗?”

  许琛把手里的记录板合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算开头。至少他知道该什么时候停手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供能组的负责人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许总,周教授。”负责人把报告递给许琛,“昨天沈班长提的那个冷热温度反馈的需求,我们连夜做了可行性评估。如果要在假肢端增加半导体制冷制热片,按照现在的电池容量……”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

  “直说。”许琛翻开报告。

  “续航会缩短到不足十五分钟。而且,制热片工作时产生的高温,很可能会导致周教授的柔性传感薄膜发生不可逆的物理变形。”

  实验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刚刚解决了一个动作反馈的开头,温度反馈和续航的致命矛盾,又像一座大山一样横在了所有人面前。

  许琛看着报告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续航曲线,把文件合上,扔在桌面上。“行了,都别愣着了。旧问题刚走,新问题敲门。开会,想辙。”

  假肢触觉项目的下一个难题,被正式摆上了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