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雍正九年岁末,再过几日,便是雍正十年。
这一年的除夕夜宴之上,颖嫔甄嬛与瑾嫔晚柠先后传出了身孕。
胤禛喜出望外,只当是服食金丹起了效用,自觉虽年岁已高,依旧身体强健。
当即下旨,将瑾嫔、颖嫔一同晋为妃。
不知是心中大喜想要遍施恩泽,还是另有考量,紧接着胤禛又下谕旨大封六宫。
端妃齐月宾晋封端贵妃;
敬妃冯若昭虽未正式晋贵妃,准予享受贵妃的份例待遇;
裕嫔耿佳氏晋裕妃;
慎嫔富察·欣怡,享妃位待遇;
沈贵人沈眉庄赐封号惠,晋惠嫔;
吉贵人瓜尔佳·文鸳晋吉嫔;
欣贵人吕盈风晋欣嫔;
纯贵人宋流珠准许享用嫔位的份例待遇。
宫里其余的常在、答应,通通各晋一级。
就连原先安置在围院的两名官女子,刘氏、赵氏也被抬举,分别封为谦答应、芙常在。
前朝这边,弘昼也被晋封亲王,封号和。
唯独弘时这一支,只得了些金银绸缎作为赏赐,爵位分毫没有提升。
皇后宜修尚在,按规矩不宜册立皇贵妃,但胤禛却没下旨准许齐贵妃李静言享皇贵妃待遇。
睿亲王府内,弘时听闻这些消息,倒是还算平静。
弘昼听从裕妃耿佳氏的叮嘱,平日里装出一副胸无大志、浑浑噩噩的模样,摆明了烂泥扶不上墙,不足为惧。
而皇阿玛,他也老了,身子被药物掏空。用不了多久,这至高的皇位,便该落到自己手中。
现在,就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了,弘时表示自己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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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年五月,已经怀有五个多月身孕的甄嬛忽然见红出血。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定是宜修暗地里对自己下了毒手。
可等温实初赶来,进行了一番细致的诊脉后,却没有查出任何人为加害的痕迹。
还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她腹中的胎儿已经感受不到胎心了。
按理来说,甄嬛体内虽还残留着早年绝子药的余毒,但经过这几年调养,身子早已大好,余下那点微弱药性,只要多加小心,并非不能保住孩子。
真正的缘由,是胤禛年事已高,身体被日积月累的药饵掏空,再加上金丹带来的重金属蓄积,致使种子质量不行,才酿成了这场悲剧。
可甄嬛根本想不到这一层,毕竟世间也不乏年过六旬的老者仍能让妾室怀胎生子的例子。
在她心里,这笔账完完全全算到了宜修头上。若不是宜修暗中作祟,自己何至于接连痛失孩儿。
她手轻轻抚在隆起的小腹上,面上看着满是哀戚,眼底却翻涌着刺骨的怨毒:“这孩子,最多还能在本宫腹中留多久?”
温实初垂着头,神色沉重:“娘娘,越早娩出越好,胎儿滞留腹中越久,对您身子伤害便越大。”
“本宫明白了。”甄嬛缓缓闭上眼。
过了几日,甄嬛借口腹中胎儿需要祈福,劝说皇上下旨,把皇后叫到了碎玉轩,亲手戴上祈求平安的福袋,为她腹中的胎儿祈福。
宜修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这是皇帝的旨意,根本推脱不掉,只能动身前往碎玉轩。
进到内殿祈福之前,甄嬛喝下槿汐递过来的一碗汤药,随后便与宜修两个人单独进了殿内。
见殿中只剩她们二人,甄嬛步步紧逼,细数皇后多年残害皇嗣的旧账:富察贵人小产、自己当年失去的孩子、宫中一众不得善终的龙裔,桩桩件件全部摆出来。
宜修瞧着甄嬛越说情绪越是激动,也不愿再多争辩,一心只想赶紧离开,便伸手想要挣开甄嬛拽住自己的胳膊。
甄嬛借着这股挣脱的力道,整个人重重向后摔去,后腰狠狠磕在桌角。
她痛呼一声,捂着小腹瘫倒在地,鲜血慢慢从身下漫开。
外头听见屋里的响动,槿汐最先冲了进来,看见地上的血迹,当即大声呼救。
皇帝与众位嫔妃闻声全都涌进内殿。
甄嬛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一口咬定是皇后出手把自己推倒的。
宜修有苦说不出,连声辩解自己没有推人,不过是想挣脱她的拉扯。
可众人亲眼看见颖妃倒地流血的惨状,心里早已先入为主认定是皇后所为。
这一回,本该属于胧月的证词,落到了九岁的温宜身上。
宜修还想继续分辩,胤禛却冷冷开口:“温宜才九岁,和你往日又没有仇怨,怎么会平白无故诬陷你!”
宜修急得脱口而出:“端贵妃和颖妃素来交好,难保不是她们教导的。”
可胤禛一句话便把她堵得说不出话:“那你会拿自己肚子里的骨肉去设计陷害旁人吗?”
宜修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不会!”话刚一说出口,她就反应了过来。
张了张嘴巴,想辩解说各人心思不同。
可眼下这个局面,胤禛压根不想再听她的半句解释。
得到了她否认的答案后,当即传下旨意,将皇后宫里所有太监宫女全部押往慎刑司严刑拷问,要把皇后这么多年的旧事,彻查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