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除夕夜宴上,年世兰不出意外的风头独盛,一骑绝尘,成为了全场最惹眼的宠妃。(年羹尧刚又打胜仗了。)
对于年世兰几番上前敬酒,胤禛都给足颜面,尽数饮下。
对于她数次言语夹枪带棒、暗刺甄嬛,胤禛也只是淡淡的劝她收敛几分,疾言厉色是没有的,语气是委婉的。
而甄嬛,则靠着她的伶牙俐齿,虽不免受些委屈,但也堪堪周旋应对下来了。
弘时坐于席间,静静旁观这场大戏,眼里满是兴致盎然。
看,这就是甄嬛这个女主角的魔力,总能拉住许多目光和仇恨。一路打怪升级,恰能拖住皇阿玛大半心神。
这也是他留着甄嬛,让她努力一把还能蹦跶起来的原因。
不然,年羹尧、敦亲王这两个大威胁没有了,那他这个健壮聪慧的儿子不就显出来了吗。
别说什么他跟皇阿玛关系很好,不至于此。
那二伯还是皇祖父亲手拉扯长大、赋予重望的呢,不还是被废了,而且还是两次!
多大的仇啊!
嗯,等华妃落寞了,他就好心告诉甄嬛她孩子失去的真相,挑拨她跟皇后斗上吧。
至于甄嬛会不会如同剧情里的那般,心灰意冷、避世不争?
弘时微微眯起眼,唇角漾开一抹笑意——能不能拿捏住她,便是他的手段了。
离华妃倒台还有一年,原剧中有果郡王的帮衬,甄远道熬了三年才病倒。
如今,没人照拂,一年也差不多吧。
他可不信,甄嬛能眼睁睁的看着甄远道去死。
而且,甄远道纵然文弱,可终究是男子。
他一旦殁在宁古塔,甄母等人在那偏远苦寒之地的下场,可想而知。
甄嬛不会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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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流转,转眼便又到赴圆明园避暑的季节。
到了圆明园没几天,胤禛就在九州清晏设下了家宴。
席间甄嬛与被封为芝答应的颂芝起了口角。
胤禛当即下旨,将甄嬛降为常在,连夜遣返紫禁城禁足。
这般处置,远比剧情里的责罚更重,也更合理,活脱脱就是失宠嫔妃该有的下场。
连宜修见状,瞳孔都骤然一缩,试探着开口劝道:“皇上,莞嫔纵然有错,但责罚至此,会不会过重了点?”
胤禛捻了捻手中的佛珠,语声平淡却极具威压:“后宫女子,当以娴静淑雅为重。莞常在如此善妒,岂能不严惩?”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开始敲打宜修:“皇后统摄六宫,莞常在失仪至此,你亦有督查不严之责。”
宜修闻言,立马起身屈膝请罪:“是,臣妾管束不力,请皇上息怒。”
皇后都屈膝行礼了,殿内其余的嫔妃哪里还敢安稳坐着。
当即也跟着齐齐俯身,一时间,殿中伏了一片人影。
胤禛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于瑾贵人身上,缓缓开口:“瑾贵人,你随之一同去吧。”
晚柠心中一震,暗自惊疑:老登,你没事吧!无缘无故的,突然把她拎出来干嘛!
但她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霎时红了眼眶,身形微颤,怯怯抬眸望着他,声线颤抖:“皇上?臣妾……可是哪里做错了?”
胤禛凝着她的眉眼静静看了许久,才出声:“你并无过错,只是朕眼下不愿再见你。你便去蓬莱洲上,在此终老吧。”
蓬莱洲孤悬水上,与世隔绝。一众嫔妃暗自心惊,只觉帝王迁怒,竟可怖到这般地步。
方才胤禛久久凝睇晚柠眉眼的举动,落在众人眼中,都当成了厌屋及乌。
因厌弃那份与甄嬛相似的样貌,连带着她这人也一并被帝王厌弃了。
宜修心中亦是一震。
心底似隐隐有警铃作响,觉得此事过于突然、蹊跷,可一想到皇上竟是厌弃了承载纯元影子的莞常在、瑾贵人,这份狂喜便压过了疑虑。
再加之处置甄嬛的旨意条条合乎逻辑,她索性便将那一丝不安暂且抛在了脑后。
连宜修都被这场精心排布的戏码给骗了过去,就更别提年世兰了。
而放松警惕的后果,就是敦亲王那草率的造反被轻易镇压。
敦亲王都已伏法,那素来与他往来过密的年羹尧,又岂能独善其身!
当第一封弹劾年羹尧的密折被小心翼翼的送入养心殿,胤禛却未似从前一般压下,反倒态度模糊。
官场上的这些老油条还有什么不懂的。
弹劾年羹尧的奏折一日比一日多,而年羹尧的官职更是接连被贬黜,最终落得杭州守备的位置。
他心有怨怼,不甘受辱,身披御赐黄马褂招摇街市,加上一时不慎,上奏陈情时写错了字,终被下狱收押。
后宫里风头最盛的华妃,连日赴养心殿殿前脱簪请罪,却始终不得面见帝王。
这一幕落在朝堂众臣眼中,更是坐实了年家大势已去。
一众官员如同嗅到血肉的豺狼,争相发难,恨不得从倾颓的年氏一族身上撕咬出更多权柄与好处。
转瞬之间,年羹尧一党的下属官员接连落马,空出的职缺很快便被朝中各方势力瓜分殆尽。
此间分得实惠最多的,当属早前受过弘时点拨的富察、瓜尔佳、董鄂三族。
只是他们都有分寸,拾取的大多是中层、基层的实缺,虽占了不少名额,却一点也不显眼。
明面上,年羹尧落马一案中独揽最惹眼功劳的,仍是瓜尔佳·鄂敏。
各方各取所需,一时皆大欢喜。
年羹尧一案暂告平息,胤禛便迫不及待下旨,将晚柠自蓬莱洲接回宫中,同时解除甄嬛的禁足,复位莞嫔。
甄嬛一出来,便即刻多方奔走筹谋,一心要置年世兰于死地。
另一边,胤禛则是急赴永寿宫,抚慰这位无端受风波牵连的爱妃晚柠。
早前有弘时暗中递信知会,晚柠心里有底,故而在蓬莱洲的这几月,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极了。
可她懂得拿捏分寸,眼见年羹尧大势已去,便刻意少食多动,暗自清减身形,只求圣驾来接之时,瞧上去憔悴羸弱,似是终日忧惧难安、寝食俱废的模样。
但虽然憔悴,却依旧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