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都摆在眼前,即便蔺家人再怎么觉得她天真善良,这一刻找不到半点理由。
他们从四面八方走向苏安卿,眼里写满了不理解,“为什么,我们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是为了救晚棠才下山的吗?到头来却想要害死她。”
苏安卿坐在冰冷的地上,疯狂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爹娘,你们误会我了,我那时候都不知她要赤莲,又怎么会故意跟她抢,这都是巧合。”
“这也是巧合,那也是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蔺书宸一把攥起苏安卿的衣领,“我那么信任你,拿你当妹妹看待,你却这么对我亲妹妹,苏安卿,你好狠的心!”
说着他狠狠将苏安卿丢到雪地里,苏安卿发丝散乱,贴在那条蜈蚣般的伤痕上,她捂着自己的脸颊,“我没有,哥哥,你信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拿出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若是你们不愿意信我,我便将心脏挖出来给你们看。”
“呲——”
锋利的刀刃刺入胸前,打断了所有人质问的话语。
“安安!”
蔺书宸本能一把抱住了苏安卿,“你这是在干什么?”
泪水从苏安卿的眼睛淌了下来,她是那么楚楚可怜看着蔺书宸:“大哥,我真的没想过伤害姐姐,你们不信我,那我一死自证清白。”
本来还在埋怨她的白氏也一脸担心看着她,“安安,你怎么能这么傻?不是就不是,你干嘛要以死明志?”
“大人,王大人,劳烦你快给她看看!”
王大人没有立即同意,而是看向蔺晚棠,苏安卿的死得由她说了算。
这个微妙的动作被大家捕捉到,他们只当王大人乃是皇后的心腹,皇后最是心疼蔺晚棠,所以王大人才会听命于蔺晚棠的话。
白氏忙对蔺晚棠道:“晚棠,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要计较过去了。”
“是啊妹妹,什么也比不上人命关天重要。”
“不管这件事是误会还是真的,事情都过了,况且你现在也平安无事,所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漫天雪花从蔺晚棠的身边洋洋洒洒落下来,蔺晚棠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她本以为自己在临走之前揭开真相,不求家人重新爱自己,至少他们能看清楚苏安卿的本性,不至于将来酿成什么大患。
事实证明,自己是想多了。
这一年苏安卿已经住进了他们心里,他们早就拿苏安卿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妹妹。
即便是到了这一刻,他们没有选择站在自己同一条线,而是在对立面。
蔺晚棠后退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冷淡吩咐:“王大人,麻烦你了。”
“客气,这是本官职责。”
“外面太冷,先将安安抱回房间再说。”
蔺书宸说着就要将苏安卿抱到蔺晚棠的房间里,蔺晚棠冷着一张脸拒绝:“要救她可以,不要脏了我的地方。”
蔺书宸没有和她争执,快步将苏安卿往不远处的院子跑去。
白氏对上蔺晚棠那双冰冷的眼睛,“我的晚棠怎么会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
蔺父咳嗽了一声,让她不要再继续,好不容易才和女儿有了一点缓和,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苏安卿疗伤。
他对王大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劳烦大人跟我走一遭,小女的院子在这边。”
热闹的院子随着苏安卿的自杀又变得冷寂下来,蔺晚棠看着家人头也不回的背影。
这本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她想查出自己身体的变化是否和那几个月喝了苏安卿的血有关,今天就算苏安卿不自杀,她也会想办法让苏安卿出血,从而让王大人查清楚苏安卿的底细。
她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唯独人心复杂,她没有算到。
对苏安卿的惩罚不了了之,她受的那些委屈被一笔带过。
蔺晚棠怀中明明还抱着手炉,四周放满了火盆,炭火跳动的火光子在她脸上,将她脸上的落寞映照得如此清晰。
青杏回来就看到这一幕,这一仗明明是蔺晚棠赢了,可她却像失败者一般站在那,好似要碎掉了。
“小姐,你怎么了?”
蔺晚棠失去焦点的目光落在青杏的脸上,她嗓音哑哑的,“青杏,我好冷。”
“小姐,那你快进屋去,不要再受寒了。”
青杏握着她的手,“瞧你,手都凉了。”
蔺晚棠苦涩一笑,这样也好。
就当……她从来没有家人。
路过蓝玉的时候,蓝玉恶狠狠盯着她,眼底的神情仿佛在说:你以为自己赢了?不,你输了,输得彻底!
蔺晚棠的脚步在她身边停下,在蓝玉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一脚踩在了蓝雨的脸上,居高临下蔑视着蓝玉道:“输和赢轮不到你一颗棋子下结论,至少现在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人是你,蓝玉。”
说完,她不再看蓝玉一眼,冷冷吩咐:“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鸦青悄无声息出现在雪地里,“是,小姐。”
蓝玉骤然瞪大了双眼,没有任何资料提示过蔺晚棠身边有暗卫这件事,苏安卿还不知道这件事,完了!
苏安卿还会吃亏的。
蔺晚棠回到房间里,她盯着粥看了半晌,最后淡淡吩咐道:“青杏,粥凉了,你去给我换一碗。”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青杏离开后,蔺晚棠叫来了鸦羽,“青杏的父母还有多久到皇城?”
鸦羽恭敬回答:“近来风雪大,估摸着会延误赶路的日程,估摸着一到两日。”
“嗯,其他事做得如何?”
“皇后娘娘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在青杏姑娘的老家给她置办了房产,地产,铺子,青杏姑娘此生都会衣食无忧的。”
“那就好。”
蔺晚棠摆摆手,“下去吧。”
她闭上眼,遮住了眼底的疲惫。
一切也都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