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知道献王应该是炼丹完成了,大殿内燃着浓郁的安神香。
绕过火齐琉璃屏风,献王正站在绿熊香席旁。
他显然刚沐浴完,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丝袍,乌黑的长发滴着水,水珠顺着苍白的脖颈滑入衣领。
他皮肤上的青黑血管彻底隐没了,面容再次恢复到那种让沈莹脸红心跳的俊美。
“去内间沐浴。”献王转头,浅色的瞳仁落在她身上。
沈莹脚步一顿:“王上是要……”
“守七。”献王转动手上的黑玉环,语气理所当然。
沈莹点点头转身进入偏殿的隔间。
隔间已经提前备好了热水和花瓣。
沈莹脱下沾了泥土的外衣,将自己缓缓沉入温热的水池中,水面没过肩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温水抚慰着紧绷的肌肉,但沈莹的脑子却没有一刻停歇。
婪骨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就算有献王的禁令,他也一定会找机会杀曹忌。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曹忌手里的阵眼是她唯一的底牌,绝对不能出事。
怎样才能保住他?
沈莹从温水里站起身,随手拿过干燥的丝帛擦拭身体。
沈莹从偏殿的隔间走出,身上仅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丝袍。
乌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苍白的脖颈没入衣襟。
内殿里点着安神香。献王没有睡。
他半倚在玉枕上,手里拿着那块刻满铭文的龙骨天书,眉头微蹙。
她走上前,掀开青纱帐,直接跨上玉床,顺势像只没有骨头的猫,软软地滑进献王的怀里。
献王视线从天书上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左手,揽住了沈莹的腰。
献王感觉像自己身上爬了个女妖精,沈莹这般乖顺,定有所求。
“王上。”她声音娇软,伸手环住献王劲瘦的腰,“龙骨天书太过深奥,需要慢慢找规律,急不得的。”
他放下手中的骨甲,长指挑起沈莹的一缕湿发,阴气拂过,瞬间烘干:“无碍,本王已有头绪。”
沈莹心头猛地一跳,有头绪?这可不是好事。
一旦献王彻底破译天书,掌握了雮尘珠的全部法则,也会就能终止与雮尘珠的融合。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脑袋往献王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胸膛,借此挡住眼底的情绪。
“王上真是聪慧。”沈莹声音里满是崇拜与依赖。
献王对她的奉承很受用。
他双手环住沈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多亏有你,帮我译制天书。”他声音低沉。
沈莹顺势抱住他的一条胳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王上说我是神眷,可以帮王上成仙。可是我最近,真的很怕。”
献王偏过头看她。
“婪骨是个疯子。”沈莹眉头皱起,语气里带上了委屈,“他总是对我一脸凶相,今天在花海,他还拿刀威胁要杀我。”
献王没出声,静静听着。
“我也怕他哪天真犯了疯,若是我死了,耽误了王上的修仙大业可怎么办?”沈莹盯着献王浅色的瞳孔,试探着抛出目的,“不如,王上也给他立上血咒吧。反正他又死不了,只要对我动了杀心,就让他重生一次,让他长长记性。”
献王盯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突然发出极轻的笑声。
“你是想保住你那个弟弟吧。”献王直戳痛点:“婪骨虽然难控,却也不会违背我的意愿去杀你。”
沈莹心思被点破,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她干脆转过身,跨坐在献王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在他颈窝里蹭着,声音越发娇软,开始耍赖。
“王上帮帮我吧。”沈莹声音放软,带着明显的撒娇,“曹忌他也是个凡人。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仰仗王上的庇护,婪骨那个疯子随时会杀了我们。要是王上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献王看着她,这女人满嘴谎言,唯独怕死是真的。
但她毫不掩饰的依赖,极大地取悦了他。
在这遮龙山上,所有人都该敬畏他、恐惧他。
即使她是神眷,也只能依靠他。
献王抬起手,捏住沈莹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放心吧。”献王大拇指重重擦过她的下唇,“以后他再也不敢。”
沈莹心头微松。
虽然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立下血咒,但献王既然给出了承诺,,婪骨绝对不敢再对曹忌动手,目的达到了。
曹忌有自保能力这件事,还是瞒得越久越有利,
“你要知道。”献王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只要你坚定的帮我成仙,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他盯着沈莹的眼睛,宣告他的绝对掌控权。
“沈莹,在这遮龙山,除了我以外,没人敢忤逆你,你可是本王的神眷。”
沈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清冷的面容瞬间生动。
“神眷也是依赖王上才能活下去的。”
她松开手,手指顺着献王的胸膛一路往下滑,落在衣带上。轻轻一勾,玄色的系带散开。
她将脸埋在献王的胸膛上,用力蹭了蹭。
“我来服侍王上。”
以往那些青黑色的血管和灰败的死气,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曹方士的阵法确实将献王的身体表面伪装得极好。
床幔垂落。
沈莹闭上眼睛,身体本能地绷紧。
过去的这两年,每一次的“守七”对她来说都是一场受刑。
献王身上的极寒之气能冻透骨髓。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相贴的地方传递过来。
沈莹愣住了,她猛地睁开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献王。
“王上?”她声音里带着错愕。
贴在身上的那具躯体,竟然开始缓缓升温。
献王低下头,浅色的瞳孔注视着她。他的呼吸是温热的,喷洒在她的侧颈。
“你不是总吵着凉。”献王声音低沉。
沈莹表面上浮现出受宠惊的欣喜,眼底甚至泛起了感动的泪光。
但在内心深处,她已经用最恶毒的词汇把献王骂了一万遍。
这狗东西明明可以控制体温!以前他就是嫌麻烦,或者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就由着自己像块冰一样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