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是反噬严重,无法分神维系这些。”献王看出她的疑惑,破天荒地开口解释。“如今神魂稳固,自然可以顾及。”
沈莹在短暂的愤怒后,脑海中闪过曹忌说过的话。
“他会在完全感觉不到的情况下,走向彻底的肉身崩坏。”
维持活人的体温,绝对需要消耗极大的巫力。
献王以为阵法治好了他,所以他开始放肆了,他在过度消耗自己!
沈莹调整呼吸。她双手攀上献王的肩膀,脸颊染上红晕。
“我很喜欢。”沈莹仰起头,凑到献王耳边,声音如恶魔低语,“希望以后每次……都能感受到王上的温度。”
献王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这句话仿佛是点燃干柴的火星。
他不再克制,灼热的气息将沈莹吞没。
这一夜的床笫之欢,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折腾到后半夜,沈莹体力透支,彻底晕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沈莹感觉有人推自己的肩膀。
沈莹揉了揉眼睛,视线聚焦。
大殿内的青铜灯未灭,光线昏黄。
献王半撑起身子,靠在玉枕上,眉头微蹙。
“你来月事了。”献王声音低沉,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莹脑子还有点发懵,她顺着献王的视线低头,掀开薄毯。
绿熊香席上印着一片显眼的暗红,献王月白色的中衣下摆,也沾着刺目的血迹。
沈莹头皮发炸,心底一阵发虚。
献王有极重的洁癖,这人平日里见不得一丝脏污,行宫里的奴隶稍微在石阶上留点污渍,都会被仓桀直接拉去剁手。
今晚折腾到大半夜,她实在太累了,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平时她的月事根本不准,来遮龙山后日夜受惊,更是乱得一塌糊涂。
这次突然造访,量还这么多。
沈莹快速扫了一眼献王散发着热气的躯体,暗自判断。
献王突然恢复活人体温,热度刺激了气血运行,导致月事提前发作。
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对不起王上!”沈莹立刻翻身坐起,拽过薄毯挡住身下的血迹,声音带上慌乱,“我马上处理干净。”
她手忙脚乱地准备下床,腿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手扣住。
献王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没去管衣袍上的血污,
长臂一捞,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沈莹失去重心,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不必在意。”献王步伐沉稳,目光平视前方,“本王不会跟你计较这些。”
献王就这样抱着她,赤脚踩在白毛氍毹上,大步越过火齐琉璃屏风,径直走向偏殿的浴房。
献王将她放在浴池边缘的玉凳上,随后转头,对着空旷的偏殿扬高音量。
“来人,进内侍奉。”
沈莹看了一眼献王,这是专门喊给外面守夜的黑甲武士听的。
献王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水池,先行清理身上的血污。
洗净后,他扯过一件玄黑宽袍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殿。
偏殿门很快被推开。
阿珍端着一个红木托盘快步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条崭新的丝锦月事带。
她手脚麻利地往浴池里兑热水,神色间带着明显的疑惑:“姑娘怎突然来了月事?刚才武士传唤,吓了奴婢一跳。”
沈莹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
但这次突然提前,唯一的变数就是昨晚。
“日子本来就不准。”沈莹接过温热的干毛巾,擦拭身体。
她摸了摸小腹,除了轻微的坠胀,完全没有痛经的折磨。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安慰。
听说古代很多男人都忌讳与来月事的女子同房,也不知道献王在不在意,但是献王又没下令让自己走,
沈莹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很快心中有了决定。
“收拾好就出去吧。”沈莹遣退阿珍。
阿珍躬身退下,顺手关好浴房的木门。
沈莹推开偏殿的门,绕过屏风走入寝殿。
沾血的绿熊香席被撤走,换上了西域的雪狐皮垫。
天还未亮,熏笼里的安神香烧得很旺,压住了那丝极淡的血腥味。
献王换了一身玄色的寝衣,靠在床头。
听见脚步声,献王抬眼看了过来。
“可有不适?”
沈莹摇了摇头,无论是现代还是来到这里后,她都没有痛经的毛病,只是量有些大。
她看着献王让出的内侧空位,脱下丝履,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进雪狐皮垫里。
献王没有任何避讳,长臂一伸,直接将刚上床的沈莹揽入怀中。
沈莹缓缓闭上眼,看来献王确实是不在意这些,
献王醒来时,沈莹还在睡,她的呼吸很轻,脸色因为失血透着几分苍白。
献王没有吵她,悄无声息地掀开薄毯下床。
他随手抓起一件玄黑长袍披上,将滑落的黑发用青铜簪随意挽起。
献王推开殿门,回头看了一眼帷幔深处,压低声音下令。
“让阿珍进去侍奉,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惊扰她。”
殿门重新合拢。
婪骨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婪骨低着头,视线盯着身前的地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女人又告状了。
前脚刚在花海受挫,后脚就被叫来外堂,这枕头风吹得真够快的。
大殿深处,珠帘轻响。
献王着一袭玄色长袍,缓步走出。
他停在距离婪骨十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浅色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情绪。
“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留在我身边?”献王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竟然提到了这个问题,婪骨身子一僵,脸上的吊儿郎当褪去,满是凝重与严肃。
“为了帮王上成仙。”婪骨仰头,看着献王,“王上答应过,只要您羽化登仙,有了仙人的神通,无论我母亲在哪里,投胎几世,您都会帮我寻到她。”
那是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执念。
献王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点头。
“本王记得这个承诺。”献王双手背在身后,“看来时间久了,你对你母亲的情谊也淡了。你现在既然不服本王管教,随意践踏本王的规矩,不如,你现在就离开遮龙山。”
逐客令。
这三个字对别人来说是恩赐,对婪骨来说却是掐断了他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