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被某种内部力量撑薄,变成透明的紫红色。
“撕啦——”
一对长满倒刺的昆虫前肢从肚脐处猛然刺出,划破了肚皮。
腥臭的黑水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溅而出,一个浑身挂满粘液的怪婴顺着裂口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半人半虫的畸形怪婴。
它的上半身还残留着人类婴儿的轮廓,双臂却异化成了昆虫的节肢。
下半身根本没有腿,而是像软体蠕虫一样布满环状褶皱的恶心身躯。
“哇——”
怪婴发出了哭声,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婴儿的啼哭,更像是指甲用力刮擦发出的尖啸。
凄厉的声波在空旷狭长的水洞中来回激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哭声戛然而止。
它那张类人的小脸变形,嘴部肌肉朝四个对角线方向同时裂开。
整个脑袋仿佛被劈成了四瓣,每一瓣内部都生满了反锯齿状的粉红倒刺。
昆虫口器大张,径直扑向距离最近的仓桀大腿。
“什么鬼东西。”
仓桀面无表情,抬起腿一脚重重踹在怪婴肚子上。
砰。
怪婴被巨力踢飞,在空中翻滚两圈,落地的方向正对曹忌。
那四瓣长满倒刺的口器在半空中猛烈开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距离太近。
曹忌面色不变,他双手笼在袖中,十指掐出一个法诀。
一道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障在他身前凭空凝结。
怪婴一头撞在光障上,表面爆出刺鼻的白烟。
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对强光表现出极度的恐惧。
借着反冲力在空中扭曲身体,摔落在岩壁上。
腹部和前肢的吸盘死死吸住平滑的岩石。
它如同壁虎一般,飞速顺着笔直的洞壁向上攀爬。
沈莹心跳如擂鼓,余光迅速瞥向身侧的献王。
献王靠在椅背上,目光只随着爬在岩壁上的怪婴移动,眼底尽是居高临下的探究。
他对曹忌身上刚才一闪而过的那层微光,视若无睹。
沈莹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差点忘了,献王是个不折不扣的疯批。
在他眼里,除了能白日飞升的登仙之术,天下一切道法方术、奇门遁甲,皆是不入流的戏法。
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另一艘船上的虚问,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没在意曹忌,注意力全被那怪婴奇特的生理构造吸引。
“怎么跟壁虎一样?”虚问轻声呢喃。
他视力极佳,隔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才发现那怪婴的腹部和前肢内侧,竟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肉质吸盘。
仓桀根本没给它逃跑的机会,他反手拔出宽刃重剑,对准墙壁上的黑影用力一拍。
“啪唧。”
重剑拍过,怪婴被碾成一滩烂泥。
脑浆和黑血顺着岩壁流淌而下,彻底断了气。
华灵见状上前一步,冲着献王深深作揖。
“惊扰王驾,这便是臣以夷人秘术特制的鬼婴虫卵。”
献王视线扫过地上那摊血肉,语气毫无起伏:“说。”
“只要那不死虫还在,红色的毒瘴便不会散。在这毒雾的笼罩和滋养下,女尸腹中的胎儿虫卵就会陷入长久的假死状态,不会破体。”
华灵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但若是有一天,有外人闯入水龙晕,用某种手段破坏了不死虫,导致毒雾散去……”
“那些处于假死状态的鬼婴,就会瞬间苏醒。它们会撕裂母体,破壳而出,顺着墙壁攀爬,无差别地袭击这洞穴里的一切活物!”
献王微微颔首:“也罢,算是一道阻碍。”
沈莹手指死死绞着袖口。
这就是《鬼吹灯》原著里,那些在红色毒雾散去后,爬满洞顶,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差点把胡司令三人组撕成碎片的恐怖怪物。
众人刚要离开,水洞通道传来急促的水声。
一艘木船破开水面疾驰而来,船首站着一名身披玄铁甲的献军。
舟未停稳,献军便纵身跃上,快步冲到献王前。
他浑身被汗水与泥水浸透,连头也不敢抬。
“王上!大巫!”武士的声音发着颤,头死死磕在甲板上,“错了,配比错了!”
沈莹心跳漏了一拍,坏了,能让镇压几万奴隶的献军吓成这副德行,绝对出大事了。
华灵脸色骤沉,仙陵的修筑关乎献王的飞升大计,一砖一瓦皆是他的心血。
上前一步喝问:“什么配比错了?把话说明白!”
献军咽了一口唾沫:“工坊……铸造仙器的工坊!那一批青铜镇墓兽和兵马,全出了问题!”
沈莹深知献王将这座仙宫看得比命还重,此时出岔子,绝对要血流成河。
献王眼底的赞赏消失殆尽,浅色的瞳孔蒙上一层寒霜。
华灵转头面向献王,拱手低身,“王上,臣去处理。”
“一道去看看吧。”献王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华灵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刚想屈膝请罪,献王已经拉过沈莹的手,重新踏上木船。
“是。”华灵咬牙起身,立刻跟上。
船队离开葫芦洞,重新驶入水龙晕的露天区域。
沿途的瀑布水流被庞大的截流坝强行锁住,下方深潭的水位缓慢下降,暴露出谷底原本被淹没的庞大石基和错综复杂的洞口。
整个水龙晕等同于一个巨大的天然深坑。
奴隶们正悬挂在岩壁上开凿栈道,要下到谷底,只能顺着绝壁上垂下的粗壮藤条滑降。
这种地形断绝了奴隶逃跑的任何可能。
木船靠在坑洞上方的石台上。
仓桀一言不发,单手扯过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藤条,纵身一跃。
魁梧的身躯带着风声极速下坠,稳稳落在坑底水潭旁的岩石上。
献王转头看向沈莹。
沈莹极为识趣地上前半步,主动伸手环住献王的腰。
献王单臂揽紧她,脚尖轻点石台,借着滕蔓的缓冲凌空跃下。
几个起落间,两人平稳落地。
围绕水潭的一周有着大大小小的洞口。
坑底的环境极其恶劣,四周全是被水浸泡得发黑的岩洞。
此刻,洞口外的泥地上,黑压压地跪着数百人。
从带着脚镣的夷人奴隶、降军工匠,到负责监工的献军武士,所有人都将额头死死贴在脏污的泥水里,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