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通夷门右侧的城墙中段,硬生生被象群撞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城破了……”曹忌站在沈莹身侧,声音里带上了颤意。
沈莹趴在塔楼上,浑身发冷。
卫不疑盯着下方肆虐的尸象,手腕微抖,缠在腰间的软剑绷直。
他足尖在墙垛口重重一踏,整个人直扑冲在最前方的一头独眼尸象。
尸象扬起布满烂肉的象鼻,裹挟着千钧巨力横扫而来。
卫不疑不避不退,半空中腰腹发力,
软剑避开粗壮的象鼻,直指尸象右前肢关节。
真气灌注剑身,剑刃闪烁寒芒。
“噗嗤!”
第一剑精准切入厚重的腐皮,斩断前肢筋腱。
黑红色的尸水喷溅而出,尸象右腿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剑刃精准切入尸象扬起的象鼻根部,那连床弩都射不穿的坚硬厚皮,在剑锋下如朽木般裂开。
半截象鼻轰然砸落在地。
尸象疯狂挣扎,巨大的身躯疯狂甩动。
卫不疑轻巧落地,青衫不染一滴污血。
他反手握剑,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象头。
软剑顺着尸象眼眶中涌动着白色痋虫的腐烂伤口,笔直刺入脑髓。
巨象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这头攻城巨兽轰然砸在地上,压碎数具汉军尸体,再无动静。
行云流水,快绝狠辣,城墙上的益州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后方,胥未带来领方士迅速结阵。
他们从袖中洒出大把掺杂着朱砂的磷火粉。
粉末沾染到尸象伤口处的痋虫,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痋虫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爆响,焦臭味弥漫全场。
失去痋虫控制的尸象动作明显迟缓。
但尸象攻城的任务已经完成,
“轰!”
城墙中段彻底崩塌,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两千名身披黑色重甲的黑甲武士顺着缺口涌入益州郡。
陈峥在城楼上厉声嘶吼:“列阵!死守!”
五千名城防军在候丞与校尉的指挥下,迅速组成一个个紧密的方阵,长戈直指缺口,两军狠狠撞在一起。
黑甲军不知退缩,手持宽刃青铜重剑,完全放弃防御,一刀换一命。
重剑劈砍之下,汉军前排持盾手连人带盾被斩成两截。
残肢横飞,鲜血瞬间染红街道青石板。
汉军将领拼死督战,勉强依靠人数优势稳住阵脚。
战局陷入惨烈的僵局。
乱军之中,虚问与婪骨脱离主战场。
两人带领一百名精锐黑甲武士,直奔太守府方向。
刚冲出两条街,一道青色身影自半空落下,截断前路。
软剑滴着黑色腥血,卫不疑眼神冷漠,拦在街道中央。
虚问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婪骨,你拖住他,我去接王妃。”
婪骨翻了个白眼,嘴唇一撇满脸嫌弃地吐槽:“我就知道没好事。”
卫不疑根本不搭理这些废话,欺身而上。
软剑撕裂空气,直逼虚问面门。
婪骨大步跨出,拔出腰间短刀横档。
火花四溅,他不正面对敌,左闪右挪,专挑卫不疑下盘骚扰。
虚问趁机掏出两颗黑色种子,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砰!”
浓郁的紫色毒雾爆开,遮蔽整条街道。
卫不疑屏住呼吸,挥剑劈开毒雾。眼前只剩下婪骨上蹿下跳的身影,虚问早已消失无踪。
“别看了!”婪骨扔掉短刀,徒手抓向软剑锋刃,“你的对手是我,杀了我,再去截人。”
卫不疑手腕一抖,削断婪骨四根手指,反手一剑刺穿他的左肩。
婪骨眉头都不皱一下,依旧采取死皮赖脸的防御闪躲战术。
没过十个回合,他全身上下布满纵横交错的恐怖剑伤,褐色袍子被鲜血浸透。
卫不疑停下动作,盯着地上流出的血:“你杀不死。”
“对啊。”婪骨吐出一口血沫,认真点头:“是不是很神奇?”
“这也算是长生之术。”卫不疑目光锐利,“陛下一定会很感兴趣。”
“哈哈哈哈!”婪骨摸了摸下巴,毫不在意地泄露底牌,“别想了,我每次活过来,都会回到这个身体目前的最优状态。所以我觉得,我迟早会老死,这可能才是我的归宿。”
他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笑得极其变态:“你也不用费心抓我回去做研究,我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长生的秘方。吃一万只蛊,把它们塞进肚子里,让最后两只在肠胃里同归于尽就行。强烈建议你们那个汉帝试一试,非常酸爽!”
卫不疑眼中杀意一闪,软剑瞬间掠过婪骨的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洒着鲜血栽倒在地。
卫不疑连看都不看地上开始诡异蠕动愈合的无头尸体,足尖发力,直奔虚问追去。
一具杀不死的怪物,没有纠缠的价值。
同一时间,卫不疑别院。
虚问负手立于庭院中央,月光照亮他绝美无瑕的侧脸。
周围,几十名悄无声息潜入的黑甲武士,正手起刀落,将地上昏死过去的暗卫一个个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城墙之上。
“姐姐,不能看了。”曹忌一把攥住沈莹的手腕,用力一拽:“城破了,我们得马上走。”
沈莹从下方惨烈的战况中回过神。
城门一旦被破,城内必然是大屠杀。
“从哪走?”沈莹压低声音,强迫自己不去听城下的惨叫。
曹忌拉着她转身,顺着城墙内侧没有火光的阴影区一路狂奔:“这面城墙连着后山,跟我来。”
两人在夜色掩护下,猫腰摸向西北角的独立箭楼。
这里的地势全城最高,下方就是宽阔的护城河和绵延的深山密林。
沈莹扒住墙垛口,探头向下看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目光一顿,错愕出声:“紊牢?”
护城河对岸的阴影里,一骑黑马静静伫立。
马背上的青年穿着暗色藤甲,身形挺拔。
听见上方的动静,紊牢抬起头,看着探出半个身子的沈莹,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张扬的笑脸。
沈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回头盯住曹忌。
曹忌眨了眨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纯真无邪:“姐姐,是我叫来的,象兵在林子里接应,我们直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