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张家,没见着刘伟。老爷子说,那小子揣着十万奖金,真跑去云南找大米了。
我心里笑笑,这孩子,总算有点活人味儿了。
去林家那天,苏小曼一家子又搬了回来。她挺着个大肚子在客厅做孕妇操,马翠兰在一旁指挥着炖牛肉。
我埋头收拾卫生,十点下锅,中午肉炖得软烂,两个孩子和苏小曼吃得都香。
她夹了两块肉给我,我受宠若惊,全吃了。可午饭后她嘱咐:“洗碗不能用洗洁精,用碱面。”马翠兰随即把厨房的洗洁精全收去了地下室。
碱面烧手,没两下我指关节就红得发亮,但看她慢悠悠做操,我只能硬撑。
后来马翠兰悄声跟我说,是苏小曼闻不得洗洁精味儿才收走的。
我只好用热水化开碱面,倒也洗得干净。
就这么撑了三天,手指磨得脱皮。
第四天一早,马翠兰举着个白瓷盘沉着脸:“这怎么刮成这样?”
我凑过去,盘边一道黑印。我这两天只用塑料软刷,哪来的刮痕?
可不敢顶嘴,只低头听训。她瞪我:“不是钢丝球擦的?”我心里有底,忍不住顶了句:“翠兰姐,要不我赔您一个?”她把盘一扔:“谁让你赔?是让你爱护东西!”说完转身出去。
我攥着塑料刷又气又委屈,凉水冲了把脸,转念去小卖部问了价钱,又用牙膏蹭掉黑印子,心想日子总得熬。
第二天苏小曼搬来一箱新瓷器,让我全换上。
可她像跟“牛”较上了劲,连着十天顿顿炖牛肉。
牛油凝得厚,凉了硬邦邦,刷起来费劲。
她还爱煎牛排,吃一半剩一半,等我九点到时,锅底早干巴得抠不动。
我叹口气先泡上温水,再去打扫客厅。
九点半折回厨房,碱面搓得手心发烫也没用,我在橱柜底下摸到个没拆封的钢丝球,顾不得怕刮花盘子,抓起来使劲蹭,总算把油垢磨掉。
蹲在水池边搓得腰都直不起来,好歹十点半前洗完了32件碗盘。
中午孩子们吃得欢,苏小曼也多吃了一块,我看着她挺着的肚子,心里稍松。可洗碗时又犯愁:碱面洗完灶台总发污黏糊。等他们午休,我偷偷抓把洗衣粉擦一遍,亮堂了,可心里直打鼓。
下午她刚到厨房门口就皱鼻子:“王姨,厨房怎么有香味?”
我嘴硬道:“擦地时放了点洗衣粉去油……”她语气不容反驳:“不让用洗衣粉,用消毒剂,去油还没怪味儿。”
我低头应“好的”,手指不自觉蜷起来,磨破的皮又疼了。
第二天一早,马翠兰6点就打来一串语音,全是指责,说我“屡教不改的二流子”,盘子又划了黑印子。
我7点开机回她:“翠兰姐,一池子碗太多,不小心划了,我买两个赔吧。”她没回。
我硬着头皮去上班,到了别墅区,门禁却刷不开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苏小曼的微信赫然在目:“王姨,从今天开始,你不要来了,我们用不起你。”
我给马翠兰打电话恳求,她语气淡淡:“她不主事,你问小曼吧。”我提出拿回水杯和衣服,她才开门。见了面,我赔尽笑脸,可她只说:“工资小曼转你了,你看看手机。”
“我在你们家干活,就像进了神仙洞…不干也扣了盘子的钱吧!”我凑过去想拥抱一下马翠兰,她摆手拒绝。
林浩天下楼,眼神躲着我,我想和他握个手,做个道别,林浩天摆摆手,头也没回的,开门出去了。
我拿着水杯和旧衣服走到门口,对着他家门双手合十拜了三下——我知道有摄像头,这拜是求平安,求她别迁怒我儿子。
骑上车,我手还在抖,可风一吹,心里那股闷气居然散了。
我对着冷风唱,“无所谓,无所谓,管他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