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被毁掉的现金和湿透的裙角，尖叫一声。
“你敢骂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女人指着陈岚，回头冲楼下大喊，“阿辉！阿辉死哪去了！”
不到半分钟。
夜店安保主管阿辉带着四个内保冲上二楼，气势汹汹地围住卡座。
阿辉看清女人的脸，脸色一变：“哎哟，刘姐。这是怎么了？”
“阿辉，你这场子怎么管的？”
刘姐指着陈岚，“这贱人拿酒泼我。还有这个鸭子，把他们俩给我废了，出了事算我的！”
阿辉转头看向苏起和陈岚。
能在二楼开理查德的，通常不是一般人。
但他更清楚这位刘姐的背景。
“这位小姐……”
阿辉板起脸，“在这里闹事，还得罪了刘姐，你今晚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苏起靠在沙发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刚准备起身，陈岚却一步跨到了他身前。
她伸出手，按住苏起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回了沙发里。
“坐好。”
陈岚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我来……”
苏起挑了挑眉。
他重新靠回沙发，双臂展开搭在靠背上，饶有兴致地当起了观众。
陈岚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刘姐和四个内保。
“我赶时间。”
陈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告诉他，京海来的陈岚，限他三分钟内滚过来。”
阿辉愣住了。
陈岚，他还真没听说过。
但以他的经验来讲，这种气质的女人，敢这么说，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呵呵……装什么大尾巴狼！京海来的了不起？”
刘姐却冷笑起来。
“在山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我姐夫是天晟集团的齐虎！你敢动我试试！”
天晟集团，齐虎。
陈岚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齐虎？”
陈岚拿出手机，“他半小时前刚给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你算什么东西，拿他压我？”
“放屁！”
刘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姐夫在山城只手遮天，会给你鞠躬？”
“阿辉，动手！把她的嘴给我撕烂！”
四个内保立刻上前。
苏起眼神一寒。
就在这时，阿辉腰间的对讲机疯狂响起。
“辉哥！老板说立刻住手！全部撤回来！”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
阿辉脚步一顿。
他还没反应过来，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夜店的胖子老板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
他连气都喘不匀，直接冲到卡座前。
“啪！”
胖老板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刘姐脸上。
刘姐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懵了。
“老周，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
胖老板指着刘姐的鼻子，手指直哆嗦，“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
“齐董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说你在场子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原话是，让你立刻跪下道歉，否则……”
空气瞬间死寂。
刘姐脸上的嚣张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
她姐夫齐虎，山城的地下土皇帝，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陈岚，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扑通。”
刘姐直接跪在了碎玻璃和酒水中，顾不上膝盖被划破，拼命扇自己的耳光。
“陈总，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转过身，走向苏起。
众目睽睽之下，陈岚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苏起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陈岚盯着苏起的眼睛。
“好看吗？”陈岚声音低沉。
“好看。”苏起笑了。
“走！扫兴……”
陈岚直起身，拎起包和冲锋衣，“回酒店。”
苏起站起身。
两人在所有人敬畏恐惧的目光中，顺着楼梯走下二楼，走出大门。
绝对的实力差距，不需要废话。
夜店外。
冷风吹过。
陈岚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霸道气场瞬间消散。
她看着手背上因为过于用力而浮现的青筋，心跳得极快。
这根本不是陈总该有的，计算成本后的行事风格。
但这种宣泄，该死的痛快。
苏起拉开副驾驶的门，“陈总，气消了？”
陈岚没说话，直接钻进车里。
引擎启动。
埃尔法驶入山城复杂的车流中。
同一时间。
夜店对面的街道阴影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五菱宏光。
车厢里极度昏暗。
一个身材干瘦、脸上有着一道蜈蚣般刀疤的男人，坐在副驾驶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开山刀，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黑三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目标上车了！车牌号渝A·889T2，黑色埃尔法。”
黑三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刺耳。
对讲机里传来低沉的回应：“跟着，找个没监控的盘山路段。齐董交代了，手脚做干净点。男的沉江。”
黑三咧开嘴，刀疤扭曲。
“明白！那女的呢？”
“女的留活口，齐董要拿她换尾款。”
五菱宏光启动，关掉大灯，像幽灵一样融入夜色，死死咬住了埃尔法的尾灯。
车厢里，黑三掏出一张照片。
上面正是苏起的模样。
黑三将刀刃贴在照片上苏起的脖颈处，用力一划。
“过江龙？”
黑三嗤笑一声，“今晚，剥了你的龙皮。”
远处，嘉陵江的水在夜色中翻滚，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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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埃尔法平稳行驶在去往江北区酒店的路上。
车厢内流淌着轻缓的爵士乐，隔绝了车窗外山城料峭的江风。
苏起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扫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后方五十米，两道暗黄色的卤素车灯犹如附骨之疽，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岚岚……”
苏起嘴角挑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看来，那个齐虎一直派人跟着我们。”
陈岚脱下高跟鞋，光着脚丫踩在副驾的地毯上，调整了一个极舒服的姿势。
“我也发现了。”
“不然他不会那么快知道我们在夜店发生了什么，甚至还专门打电话过来扇他小姨子的耳光。”
陈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意味着，这家伙贼心不死，还要死磕。”
在商界摸爬滚打十年，她太懂这些地头蛇的心理。
低头只是权宜之计，面子丢了，一定会从物理层面找补回来。
“真聪明。”苏起单手握着方向盘，空出右手捏了捏陈岚白皙的脸颊。
陈岚顺势偏过头，侧着脸看向苏起。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冽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眼眸水润，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连声音都夹了起来：“苏起……你要保护我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