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接通,陈时渡的声音依旧平稳。
“哥!”
陈小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
“我到壶口了!可是前面有军队封路,装甲车都开出来了,我们进不去啊!”
清河观院子里,赵元朴和一众道士瞬间竖起耳朵,连呼吸都停了。
陈时渡坐在青石上,看了一眼夜空。
“跟长官说,你是陈时渡的妹妹。”
陈小雨愣了一下。
“就这?”
“去。”
电话挂断。
陈小雨拿着手机,呆呆地转头看向林可可和沈行舟。
“我哥说……让我直接去报名字,说我是陈时渡的妹妹。”
沈行舟坐在驾驶室里,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抽搐。
刚才递了沈氏集团的烫金名片,换来十二把步枪的红外激光瞄准。
就报一个陈时渡的名字有用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直接炸锅。
【???】
【这哥们真把壶口当自己家了?】
【那可是特级战备!报名字?报玉皇大帝的名字都没用!】
【坐等主播被按在地上摩擦。】
【沈氏集团太子的面子都不好使,他一个打工人能干嘛?】
陈小雨咬了咬牙,推开车门。
举着稳定器,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排荷枪实弹的士兵。
少校站在装甲车旁,看到刚才车里又下来个女孩,眉头拧成死结。
手按在枪套上,声音冷硬。
“退后!警戒线内,擅入者后果自负!”
陈小雨吓得一哆嗦,停在三米外。
“那个……”
她举起手机,声音发虚。
“我哥让我跟你说,我是陈时渡的妹妹。”
少校的动作猛地一僵。
“陈时渡”三个字入耳,那张铁血脸庞瞬间变了色。
没有丝毫犹豫,飞快按下肩头的单兵通讯器,声音急促。
“指挥中心!这里是壶口外围三号哨卡!有一名自称陈时渡妹妹的女孩要求通行!”
通讯频道里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吼声从耳机里炸开,声音大得连三米外的小雨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时渡的妹妹?!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放行!派人护送!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老子把你塞进黄河里填海!”
这是天枢镇守使雷山的声音。
少校浑身一震,“啪”地立正,双脚军靴重重一磕。
看向陈小雨,眼神中的冰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敬畏。
“陈小姐!”
少校敬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军礼。
“首长有令,三号哨卡全体,护送您进入防区!”
少校转身,冲着身后的士兵大吼。
“路障清除!一排上车!给陈小姐开道!”
“轰隆隆!”
两辆装甲车迅速启动,横在路中央的阻车钉被士兵们以最快速度撤走。
陈小雨整个人都傻了。
机械地转过身,走回迈巴赫,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行舟看着前方敞开的通道,又看了看旁边闪着警灯准备护航的装甲车,双手搓了一把脸,苦笑出声。
“得。”
他重新挂挡。
“沈氏集团千亿太子的面子,不如我妹夫三个字好使,这大舅哥当得,真憋屈。”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整整五秒后,迎来了核爆般的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
【这就放行了?!】
【不仅放行,还装甲车开道?!】
【陈时渡到底是谁!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刚才说倒立洗头的,我先去烧水了。】
【天呐,这排面,言情小说男主照进现实了!】
【还得是哥哥!我就知道会是这画面!】
迈巴赫启动。
前方,两辆军用装甲车一左一右,在夜色中破开一条通道。
车队驶入黄河十公里防区。
随着距离壶口越来越近,车窗外的景象让车内的人,以及直播间的一千五百万观众,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夜幕下,黄河两岸亮如白昼。
无数探照灯交织成网,将这片古老的土地照得纤毫毕现。
天空中,四架重型军用直升机悬停,巨大的光柱直射河心。
河滩上,上百辆重型卡车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轰隆隆!”
一台高达五十米的巨型履带吊车,正将一根两人合抱粗、通体焦黑的巨木缓缓吊起,朝着河心的一个预定点位砸去。
“那是……雷击木?”
林可可扒着车窗,声音发飘。
再往前。
几十个穿着防化服的工程人员,正推着一辆特制的平板车。
车上放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巨大物件。
夜风吹过,黑布掀起一角,露出暗金色的光泽,以及表面繁复古老的符文。
“那是什么东西?”
陈小雨举着镜头,手都在抖。
“不知道。”
沈行舟看着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知道,这工程量,这调度级别,就算把沈氏集团卖了,也弄不出这动静。”
弹幕疯了。
【刚才那个黑木头,我看着像百年雷击木!】
【这到底在修什么?黄河大坝吗?】
【这不是修大坝,你们看那些工人的站位,像是在布阵!】
【布阵?国家机器下场布阵?这世界怎么了?】
【主播,你快问问你哥,这到底在干嘛!】
“大哥。”
陈小雨咽了口唾沫。
“这到底准备干嘛?”
“别问我。”
沈行舟踩着油门,紧紧跟着前面的装甲车。
“这事儿,你得问你哥。”
迈巴赫跟着装甲车,拐进了一条盘山土路。
外面的喧嚣与机器轰鸣被渐渐甩在身后。
十分钟后。
装甲车停在了一座略显破败的道观前。
青石门框,木匾缺了一角,用胶带粘着。
上面写着三个字:清河观。
与外面那毁天灭地般的现代工业大场面相比,这座道观显得极度寒酸。
装甲车上的士兵没有下车,少校通过扩音器喊话。
“陈小姐,我们只能送到这里,前方是道门静修之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迈巴赫停稳。
陈小雨推开车门,抱着稳定器走下车。
夜风吹过,道观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
但直播间的数据,在这一刻,突破了两千万。
【到了到了!】
【这就是哥哥住的地方?】
【好破的道观,但为什么我感觉里面藏着一条龙?】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哥哥终于要露脸了!】
【快进去!快进去!我要看哥哥长什么样!】
【千万别是个老头啊!求求了!】
【陈时渡!陈时渡!陈时渡!】
陈小雨深吸一口气,举着镜头,踩上清河观的青石台阶。
“吱呀!”
她伸出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