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沈行舟猛打方向盘,车身横摆,稳稳停在路中央。
前方五十米。
三辆装甲车呈品字形横在路口。
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自动步枪,站成一排。
路面上铺着带倒刺的阻车钉。
强光探照灯瞬间打过来,把迈巴赫的车厢照得雪亮。
陈小雨坐在后排,被强光晃得闭上眼。
林可可手忙脚乱地护住镜头。
“卧槽。”
沈行舟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看前方。
“玩这么大?”
陈小雨缓过神,立刻点开直播软件。
开播不到十秒。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直接从零跳到了五百万,并且还在以每秒十万的速度疯狂飙升。
“宝子们,我们到壶口了。”
陈小雨把镜头对准车窗外。
直播间弹幕瞬间淹没屏幕。
【第一第一第一!】
【终于开播了!我蹲了三天!】
【主播!你哥呢!我要看你哥!】
【前面什么情况?装甲车?这不是拍电影吧?】
【看新闻没?黄河全线特级交通管制!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完了,进不去了,主播咱们回家吧。】
【第五重聘礼送完都好几天了,第六重什么时候来啊!急死我了!】
林可可看着弹幕,咽了一口唾沫。
“小雨,网友说黄河封了,这阵仗……我们好像真进不去。”
“慌什么。”
沈行舟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冲锋衣的领口。
“在北方,沈家的面子还是好使的。”
他迈步下车,迎着探照灯光往前走。
陈小雨立刻把镜头对准沈行舟的背影。
“站住!”
一声冷喝从装甲车旁的扩音器里传出。
两名士兵踏前一步,枪口下压,保险打开。
“咔哒”的金属碰撞声在夜风中异常清晰。
沈行舟停下脚步。
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兄弟,别紧张。”
沈行舟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烫金名片。
“我是沈氏集团的沈行舟,里面有点私事要办,通融一下,我只带一辆车进去。”
一名挂着少校衔的军官从装甲车后走出来。
没接名片。
目光冷冷地扫过沈行舟,又看了一眼停在后面的迈巴赫。
“沈氏集团?”
少校面无表情。
“对。”
沈行舟笑了笑。
“这次壶口景区的开发,沈氏也有投资。”
“不认识。”
少校吐出三个字。
沈行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黄河全线实施特级战备管制。”
少校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带多少钱,没有天枢最高指挥部的通行手令,踏过警戒线一步,就地击毙。”
少校抬起右手。
十二名士兵同时举枪,瞄准沈行舟。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落在他的冲锋衣上。
沈行舟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懂了。
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他再往前迈半步,这帮人绝对会把他打成筛子。
“行。”
沈行舟收起名片,举着手慢慢后退。
“我配合工作。”
转身。
快步走回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砰”地关上车门。
车内死寂。
陈小雨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沈行舟那张略显僵硬的脸。
直播间弹幕停顿了一秒,随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认识!神特么不认识!】
【沈公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装杯失败!史诗级社死现场!】
【笑死我了,沈氏集团太子爷被按在地上摩擦。】
【兄弟们,那是特级战备!别说首富的儿子,首富本人来了也得乖乖掉头!】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戏了,看不到哥哥了。】
沈行舟看着屏幕上满屏的“哈哈哈”,咬了咬牙,干咳一声。
“这叫国家法度,懂不懂?作为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我必须配合。”
“沈少,别解释了。”
林可可憋着笑。
“你脸都红了。”
沈行舟不说话了,双手砸在方向盘上。
陈小雨看着前方森严的封锁线,眉头拧在一起。
“要不……”
陈小雨试探性地开口。
“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弹幕再次刷屏。
【对对对!打电话!】
【让哥哥出来接你!】
【算了吧,哥哥就算给天上的人打工,这也进不去啊。】
【这可是军队!最高级别的管制!你哥一个打工人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别让你哥为难了,万一他也是被拦在外面进不去呢。】
“打。”
沈行舟转过头,盯着陈小雨。
“我妹夫的面子,他们一定要给!”
陈小雨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
壶口瀑布上游,四十里外。
清河观。
东厢房的院子里。
陈时渡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
院子里坐满了人。
赵元朴、吴明山、刘守真、孙怀德,还有观里的十八个年轻弟子。
所有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在听天师讲道。
没有法坛,没有香火,没有经文。
陈时渡只是坐在那里,随口说着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道门修真炁,世人以为是修力量。”
陈时渡看着地面的青砖。
“其实修的是规矩。”
赵元朴屏住呼吸。
“天地有规矩,水往低处流,风从高处起。”
陈时渡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顺着规矩走,是借势,打破规矩走,是夺天。”
随着他指尖划过,院子里突然起了一阵风。
风不大,却精准地卷起地上的三片落叶,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黄河水脉暴动,是地气乱了规矩。”
陈时渡收回手,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石上。
“镇水,不是用更强的力量去堵它。”
他看向吴明山。
“是给它立一个新规矩。”
吴明山浑身剧震。
他卡在金丹初期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来,他每天打坐吐纳,试图积攒更多的真气去冲破经脉的壁垒。
“老吴。”
陈时渡叫他。
“你的经脉像个漏水的木桶,你拼命往里倒水,水全漏了。”
吴明山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别倒水了。”
陈时渡语气平淡。
“把桶拆了。”
“轰!”
吴明山脑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拆了木桶?
他闭上眼,体内的真气顺着陈时渡的话语,突然改变了运行路线。
不再去冲击那些堵塞的经脉,而是直接散入四肢百骸。
下一秒。
吴明山周围的空气猛地扭曲。
一股极其精纯的金丹中期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突破了!
十二年的瓶颈,一句话,破了。
赵元朴瞪大双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声音打扰了这份机缘。
张小满坐在最后排,双手抱头。
他听不懂拆木桶是什么意思,但他看着那三片落叶,突然觉得体内的筑基真气变得无比顺畅。
整个院子,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寂静。
陈时渡没有理会吴明山的突破。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融入了风中。
他就是道,道就是他。
赵元朴看着青石上的年轻人,内心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就是天师。
举手投足,言出法随。
不需要任何法器,不需要任何科仪。
他坐在这里,这里就是道门圣地。
突然,一阵嗡鸣声突然响起。
陈时渡话音一顿伸手进卫衣口袋。
掏出战损版的手机。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