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婚礼被妹妹直播,天师身份曝光了 > 第193章 盛世香火千万家,乱世孤灯一碗粥
清河观。

辰时。

陈时渡睁眼的时候,窗外天光已经透进来了。

西厢房的木板床硬得咯脊梁,枕头是赵元朴亲手塞的荞麦壳,被子洗得发白,带着一股子皂角味。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天很干净。

昨夜那道千里飞符撕裂的云层还没合拢,晨光从裂口里洒下来,落在清河观斑驳的院墙上。

黄河方向,水声平缓。

陈时渡穿好卫衣,推开门。

“吱呀!”

院子里站了一排人。

赵元朴站最前面,身后是吴明山、刘守真、孙怀德,再后面是张小满,以及十几个年纪从十五到四十不等的道士。

全观二十三人,一个不差,全到了。

道袍虽旧,但都洗得很干净。

头发扎得整齐,脚上的布鞋也蹭过了。

看见陈时渡出来,赵元朴率先抱拳。

“天师早!”

二十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天师早!”

声音在山崖间回荡了两遍。

陈时渡顿了一下。

“……你们站了多久了?”

张小满偷偷举了一下手。

“卯时初就来了。”

卯时初,凌晨五点。

陈时渡看着这帮人,没说话。

赵元朴搓了搓手,表情有些局促。

“天师,早饭备好了,您……您先用饭。”

陈时渡跟着他们进了那间充当饭堂的偏殿。

一张长条木桌,摆着两碟咸菜、一盆粟米粥、六个杂粮馒头、一小碗辣萝卜。

粥是稠的,能看出用了心思端了几遍。

馒头不白,掺了玉米面,但蒸得很实。

孙怀德站在一旁,老脸憋得通红。

“天师,观里条件实在有限……这馒头是今早现蒸的,粥也是……”

他说不下去了。

昨晚这位爷随手画两道符就镇住了黄河,今早请他吃杂粮馒头配咸菜。

搁谁谁不尴尬。

陈时渡拉开条凳坐下。

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粥。

“坐下吃。”

赵元朴等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整个饭堂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的碰响。

张小满坐在最末尾,眼睛却一直偷偷看着陈时渡。

这位天师吃饭的样子很普通。

不挑食,不讲究,馒头掰开蘸辣萝卜的汁,粥喝到见底。

跟镇上那些来道观上香的老板们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吃个素斋都嫌油少。

陈时渡放下碗。

目光扫过饭桌上的众人,又看了一眼偏殿外头那几个蹲在台阶上端着碗吃饭的小道士。

“赵掌教。”

“天师请讲!”

“你们观里,一天吃几顿?”

赵元朴筷子一顿,嘴角的笑容有点僵。

“……两顿。”

吴明山咳了一声,低头喝粥。

陈时渡没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偏殿门口。

清晨的阳光打在半塌的屋檐上,照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的三清殿,殿门歪了一扇,门槛踩得凹了下去。

香炉里的灰是冷的,不知道多久没人来上过香。

但神像前的供桌擦得很亮。

三清祖师的法像前,三盏油灯还在燃着。

灯芯很短,快烧到头了,但火苗稳稳的。

陈时渡看着那三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沉默了很久。

身后,赵元朴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三清殿,叹了口气。

“天师,让您见笑了。”

“没什么好笑的。”

陈时渡没有回头。

“盛世和尚,乱世道士。”

赵元朴浑身一震。

“太平年月,庙里的和尚收着功德箱,开着素斋馆,盖着大雄宝殿,道观呢?门可罗雀。”

陈时渡转过身。

“可每一次天灾降世、国难当头,往山下冲的,不是和尚。”

“是你们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道士。”

赵元朴的眼眶红了。

吴明山放下碗,手指攥着筷子,骨节发响。

刘守真、孙怀德,还有那几个蹲在台阶上啃馒头的年轻弟子,全都抬起头。

“三清殿的灯快灭了。”

陈时渡看着赵元朴。

“七天后,我让它重新亮起来!”

赵元朴张了张嘴,咬住了。

一揖到底。

没说话。

不用说了。

陈时渡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常。

“去书房。”

东厢书房。

还是那张垫着半块砖的方桌。

赵元朴铺上一张稍好些的宣纸,孙怀德从自己私藏里翻出一支还算能用的狼毫笔,吴明山贡献了半瓶没过期的墨汁。

陈时渡提笔,落字。

写得很快。

一行一行列下来。

赵元朴凑过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壶口段主阵所需:铜镜一面,须一甲子以上……黄符六十四张,极品辰砂二两……阵旗九面……定水铜钉三十六枚……”

赵元朴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些东西,清河观大部分都有,铜镜可以用祖师爷传下来的那面,辰砂和黄符我去镇上跑一趟,阵旗观里就能缝。”

他停了一下。

“只有这个‘定水铜钉’,我们没有。”

陈时渡笔没停,头也没抬。

“我会让太清宫送来。”

赵元朴松了口气。

陈时渡写完清河观的物资单,翻了一页,继续写。

第二张。

第三张。

一口气写了九张。

赵元朴愣了。

“天师,这九张是……”

“壶口上下游最近的九个脉点。”

陈时渡搁笔。

“分别在河曲、风陵渡、潼关、三门峡、小浪底、花园口、兰考、菏泽、济南。”

他抬头看向赵元朴。

“这九个点附近,有没有还在的道门?”

赵元朴拧着眉头想了半天。

“河曲有个太和观,跟我们清河观辈分相当,老观主叫许怀谷,修为金丹巅峰,为人正派,但脾气犟得很。”

“风陵渡的永乐宫,现在是旅游景点了,但后山还有几个老道士在守着。”

“潼关……潼关那个华阴派,跟我们有过节,三十年前抢过我们一块地。”

赵元朴越说越底气不足。

“天师,恕我直言,这些门派未必肯听我们清河观的。”

他苦笑了一声。

“我们连自己的电费都交不起,在道门里头,说话……没分量。”

陈时渡站起身。

“让他们听的,不是清河观。”

赵元朴一愣。

陈时渡伸手入怀。

从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内兜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令牌。

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

令牌正面刻着三个古篆“天师令”。

字迹以金线填就,笔锋如刀刻。

背面是一枚盘龙印,龙目嵌着两粒极细的血色宝石,在晨光中微微流转。

令牌一出。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变了。

赵元朴浑身汗毛倒竖,双膝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吴明山刚伸进口袋的手,在碰到降压药的瞬间停住了。

“天师法令。”

陈时渡把令牌放在方桌上,黑色令牌压在那九张物资单上。

“持此令传书九观。”

“壬辰日,开坛镇水,各派听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