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上。
段启年盯着那架越来越近的领头飞机。
眼神冰冷。
像看一具尸体。
他抬腕看表。
七点零八分。
然后。
抬手。
冷冷道。
“放近了打。
五百米。
开火。”
“是！”
命令瞬间传达。
四门Flak30的炮口。
微微调整。
瞄准镜里。
十字线稳稳套住了松井的座机。
炮手的手指。
扣在了击发扳机上。
呼吸。
屏住。
“开火——！！”
“咚咚咚咚咚——！！！”
四门防空炮。
同时怒吼！
20毫米高爆弹。
拖着金红色的曳光尾焰。
像四条火龙。
撕裂天空。
朝着目标狠狠抽去！
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团。
几乎瞬间就追上了那四架还在俯冲的轰炸机！
“什么——？！”
松井脸上的傲慢。
瞬间僵住。
然后。
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看到了那些曳光弹。
看到了那些炸开的烟团。
那是防空炮！
而且是德制防空炮！
“规避——！！拉高——！！”
他嘶声尖叫。
猛地拉动操纵杆。
但。
晚了。
“轰——！！！”
一发高爆弹。
精准命中了右发动机！
炮弹钻进机舱。
瞬间引爆了油箱！
“轰隆隆——！！！”
整架飞机的右翼。
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火焰和浓烟瞬间吞没了半个机身！
破碎的铝片、零件、人体残肢。
像天女散花一样。
从空中抛洒下来！
飞机失去了平衡。
像个喝醉酒的巨人。
在空中翻滚、下坠。
松井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他坐在驾驶舱里。
眼睁睁看着火焰吞没自己。
最后一眼。
看到的是下方阵地上。
那些中国士兵仰起的。
冰冷的、没有一丝恐惧的脸。
然后。
意识。
陷入黑暗。
“轰——！！！”
飞机坠毁在阵地前方五百米处。
炸成一团冲天的火球！
残骸和火焰。
溅起几十米高！
“松井大尉——！！”
二号机的飞行员田中少尉。
嘶声尖叫。
他眼睁睁看着长机被凌空打爆。
恐惧像冰水。
瞬间淹没了他。
“拉升！快拉升——！！”
他拼命拉动操纵杆。
想把飞机拉起来。
但。
又一发炮弹。
追了上来。
“轰——！！”
炮弹击中了左机翼。
机翼被打断半截。
整架飞机像断了线的风筝。
冒着浓烟。
打着旋。
朝地面栽去。
“跳伞——！！跳伞——！！”
田中嘶吼着。
拼命拉开跳伞拉环。
“嘭——！”
降落伞弹开。
他整个人被从座舱里拽了出来。
在空中翻滚。
然后。
缓缓飘向地面。
飘向保安团的阵地。
“轰——！！”
二号机坠毁在侧翼山坡上。
爆炸起火。
剩下的两架飞机。
飞行员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再也不敢俯冲。
拼命拉升高度。
同时胡乱按下投弹钮。
把机舱里的炸弹。
像倒垃圾一样。
胡乱扔了下去。
大部分炸弹落在了阵地前方的空地上。
炸起一团团泥土。
但也有一发。
精准命中了三号防空炮阵地。
“轰——！！”
爆炸的火光。
瞬间吞没了那门Flak30。
炮位被炸飞。
炮管扭曲成麻花。
两名炮手当场牺牲。
三名炮手被气浪掀飞。
口鼻流血。
同时。
两架飞机的机载机枪。
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7.7毫米子弹。
像泼水一样扫过阵地前沿。
“噗噗噗——！”
子弹打在沙袋上。
打在冻土上。
打在人体上。
“啊——！！”
“我的腿——！！”
惨叫声瞬间响起。
几名新兵当场阵亡。
三十一人被弹片击伤。
鲜血瞬间染红了战壕。
但。
没有人后退。
“开火——！！开火——！！”
MG34阵地上。
指挥官嘶声怒吼。
“哒哒哒哒哒——！！！”
一百二十挺机枪。
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
泼向天空。
泼向那两架仓皇逃窜的飞机！
子弹打在机身上。
叮当作响。
打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弹孔。
两架飞机的飞行员。
再也不敢停留。
拼命拉升到一千米高空。
然后掉头。
朝着来时的方向。
疯狂逃窜。
连战果都不敢确认。
天空。
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硝烟。
还在弥漫。
还有那两团还在燃烧的飞机残骸。
阵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三秒。
然后——
“赢了——！！！”
“我们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了——！！”
“两架！打下来两架！！”
震耳欲聋的欢呼。
山呼海啸般炸开！
士兵们从战壕里跳出来。
红着眼。
嘶声呐喊着。
挥舞着手里的枪。
发泄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胜利的狂喜！
刚才的恐惧。
被这巨大的胜利。
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们打下了日本人的飞机！
用德国人的防空炮。
打下了不可一世的日军轰炸机！
段启年站在高地上。
看着下方沸腾的阵地。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深处。
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李振快步跑上来。
脸色凝重。
但眼里带着兴奋。
“团长！战果统计！
击落日军九五式轰炸机两架！击伤一架！
敌方飞行员两人确认死亡！”
他顿了顿。
声音低沉了些。
“我方阵亡二十五人。
其中二十三名新兵，两名防空炮兵。
受伤三十四人，重伤十一人。
损失Flak30防空炮一门。”
段启年点点头。
伤亡比预想的小。
精锐生化士兵操控防空炮的威力。
比预想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