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
像野火一样。
瞬间传遍整个保安团营地。
“哔——哔哔——哔——!!”
急促的哨声。
在死寂的夜里炸开。
“全员——集合——!!”
“快!快!!”
“重炮阵地就位——!!”
“装甲车发动——!!”
“机枪手上弹——!!”
营地。
瞬间活了。
不,是炸了。
五千名士兵。
从营房里涌出。
没有喧哗。
没有混乱。
只有皮靴砸地的闷响。
金属碰撞的清脆。
和压低的口令。
“嗵!嗵!嗵!嗵!……”
脚步声汇成一片。
像闷雷滚过冻土。
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惨白的月光。
洒下来。
照在一张张年轻的、坚毅的、冰冷的脸上。
钢盔泛着冷光。
刺刀雪亮。
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银色的森林。
寒光刺骨。
士兵们快速跑向指定位置。
机枪手扛着MG34。
冲向前沿阵地。
炮弹手推着弹药车。
冲向炮位。
装甲车兵跳进驾驶舱。
引擎轰鸣。
车灯全灭。
只有履带碾过冻土的隆隆声。
在夜色中滚动。
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
在黑暗中苏醒。
远处高地上。
那两门150毫米重型步兵炮。
粗黑的炮管。
在月光下缓缓转动。
炮口。
从指向天空。
缓缓压下。
对准了三里外。
灯火通明的日军车站。
六门75毫米步兵炮。
二十七门80毫米迫击炮。
炮口同时扬起。
炮弹箱撬开。
黄澄澄的炮弹。
被塞进炮膛。
炮闩合上。
“咔哒。”
金属撞击声。
在死寂的夜里。
清晰得令人心悸。
段启年站在指挥所前的高地上。
披着黑色呢子大衣。
月光落在他身上。
像镀了一层银。
他缓缓抬手。
五指并拢。
指向日军车站方向。
然后。
开口。
声音不大。
但通过简易的扩音器。
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今晚——”
“没有规矩。”
“只有一个字——”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
炸雷般滚过夜空。
“杀——!!”
“杀——!!!”
“杀——!!!”
“杀——!!!”
五千条喉咙。
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声浪像海啸。
瞬间撕碎了夜的寂静。
震得远处的枯树都在颤抖。
震得天空的寒星都在摇晃。
杀气。
冲天。
日军车站。
大队指挥部。
松本还坐在椅子上。
脸肿得厉害。
疼。
但心里那股火。
烧得他睡不着。
旁边一个艺伎跪坐着。
小心翼翼地给他斟酒。
“少佐,您别气了。”
“等大军一到,那个支那人,还不是任您处置……”
松本哼了一声。
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
凑到嘴边。
酒液晃动。
映着他肿胀、扭曲、写满怨毒的脸。
他盯着酒杯。
仿佛看到了段启年的脸。
“等三天后……”
他喃喃自语。
声音含糊。
“我要让段启年……”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
像天崩地裂。
在他面前炸开!
不。
不是面前。
是……四面八方?!
“轰隆隆隆——!!!”
第一声巨响还没消散。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成百上千声巨响。
几乎同时炸开!
汇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毁天灭地的轰鸣!
指挥部屋顶的灰尘、瓦片。
簌簌往下掉!
桌上的酒杯、茶具。
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炸得粉碎!
地图被气浪掀飞。
在空中乱舞!
松本手里的酒杯。
被震得脱手。
“啪”地摔在地上。
酒液溅了他一身。
他整个人。
被爆炸的气浪。
直接从椅子上掀飞出去!
“哐当——!!”
人砸在墙上。
又滚落在地。
脸朝下。
啃了一嘴灰。
耳朵里。
嗡嗡作响。
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一种持续的、尖锐的鸣响。
像钢针。
扎进脑髓。
他挣扎着。
想爬起来。
然后。
看到了。
透过炸塌了半边的窗户。
看到了外面。
黑夜。
被点亮了。
不是被月光。
不是被灯光。
是被……火。
冲天的火。
橘红色的。
翻滚的。
像地狱岩浆一样的火。
从营地各处腾起。
把半边天空都烧成了血红色!
火光中。
帐篷被撕碎。
木屋被炸飞。
卡车在燃烧。
人体……
像破布娃娃一样。
被抛上天空。
又四分五裂地砸下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就在指挥部外不远处。
气浪像无形的巨手。
狠狠拍在墙上!
整面墙都在颤抖。
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松本被气浪再次掀翻。
滚了几圈。
撞在桌腿上。
脸撞在桌角。
缠着的纱布崩开。
脓血混着泥土。
糊了一脸。
疼。
钻心的疼。
但更疼的。
是恐惧。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凉刺骨的恐惧。
“炮……炮击……”
他喉咙里。
发出嗬嗬的怪响。
像破风箱。
“是……是炮击……”
“支那人……炮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支那人,怎么敢主动炮击皇军营地?
他们从来都是跑的!是躲的!
他们怎么敢……
“少佐——!!”
一个军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满脸是血。
一只耳朵没了。
血窟窿往外汩汩冒血。
他扑到松本身边。
抓住他的胳膊。
声音都劈了。
带着哭腔。
“是支那人!是段启年的炮兵!”
“他们主动进攻了!主动炮击了!!”
“营地……营地全完了!”
“坦克被炸了!山炮被掀了!”
“队伍……队伍差不多死了一半了!!”
松本猛地抓住他的衣领。
眼睛瞪得滚圆。
血丝密布。
“不可能——!!”
他嘶声咆哮。
唾沫混着血。
喷了军曹一脸。
“支那人怎么敢打皇军?!”
“他们从来都是跑的!他们怎么敢……”
“轰——!!!”
又一发炮弹。
落在指挥部外不到十米的地方。
爆炸的火光。
瞬间吞没了窗户。
气浪裹着泥土、碎石、弹片。
像暴雨一样泼进来!
松本和军曹。
被气浪再次掀翻。
狠狠撞在墙上。
“噗——”
松本一口血喷出来。
他趴在地上。
看着窗外那片炼狱般的火海。
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惨叫、奔逃、然后被下一发炮弹撕碎的日军士兵。
眼神涣散。
嘴里反复念叨。
像疯了。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不讲武德……皇军……居然被支那人打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炮击。
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门火炮。
朝着面积不过一平方公里的日军营地。
倾泻了超过一千五百发炮弹。
平均每秒钟。
就有超过10发炮弹落下。
高爆弹,榴霰弹,燃烧弹……
炸点。
几乎覆盖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当炮声终于停歇的瞬间——
“轰隆隆隆——!!”
十二辆德式装甲侦察车。
引擎同时发出狂暴的嘶吼。
从三个方向。
像钢铁巨兽一样。
撞开营地的木栅栏、铁丝网。
冲进了还在燃烧、还在崩塌的营地废墟!
车顶的20毫米机关炮塔。
缓缓转动。
“咚咚咚咚咚咚——!!!”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舌!
20毫米机关炮弹。
像死神的镰刀。
横扫一切还在动的东西!
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小队。
被弹雨瞬间撕碎!
沙袋工事。
被打成筛子!
燃烧的卡车。
被直接打爆。
二次爆炸的火球。
腾起十几米高!
装甲车后面。
三千名生化人士兵。
呈散兵线。
快速推进。
他们三人一组。
交替掩护。
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遇到残敌。
抬枪就射。
一枪毙命。
绝不补枪。
遇到负隅顽抗的机枪点。
后面的迫击炮立刻校准。
一发炮弹解决。
遇到日军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冲上来。
MP40冲锋枪一个短点射。
直接打成一团血雾。
高效。
冷酷。
像一部精密的杀戮机器。
在废墟中稳步推进。
碾碎一切抵抗。
一个日军中尉。
挥舞着军刀。
嘶吼着。
带着十几个残兵。
从一栋半塌的屋子里冲出来。
朝着最近的装甲车扑去。
“板载——!!”
“砰!”
八百米外。
高地上。
一个生化人狙击手。
扣动扳机。
7.92毫米尖头弹。
精准地钻进中尉的眉心。
从后脑穿出。
带出一蓬血雾。
中尉的尸体。
往前冲了两步。
扑倒在地。
军刀“当啷”掉在地上。
剩下的日军残兵。
愣了一秒。
然后发一声喊。
转身就跑。
“哒哒哒哒——!!”
装甲车上的机枪。
追着他们的背影。
扫出一串弹雨。
全部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