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来不及反应。
鹿紫云一的身形如电光劈落，裹着咒力的拳头直捣熊猫腹部。
拳劲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黑白相间的毛皮下凹下一大块，棉絮爆出来，在空气里散成白花花的一团。
熊猫那庞大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向后踉跄，鞋底在碎裂的地面上刮出两道深痕。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鹿紫云一已经抄起地上那根铁棒，脚下雷光一跃，整个人旋身抽击。
铁棒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精准抽在熊猫身侧。
“嘭——”
熊猫被一棒轰飞出去，砸进街角一辆废弃的轻型卡车上。
车斗被压得塌了下去，铁皮发出刺耳的哀鸣。烟尘弥漫中，熊猫缓缓从车斗里撑起来。
刚才那一棍的冲击很足，而且有些不对劲。
他活动了一下被抽中的前臂，核心里的咒力一阵激荡。
刚才那一下传导进来的东西，像是伏黑惠的鵺类似带性质的咒力。
电一般的贯穿感，防御基本挡不住。
这人不简单。
熊猫没再犹豫，瞬间发动“狒狒形态”。
他的身体像吹气般膨胀，四肢鼓胀成恐怖的兽形，黑白的毛发根根竖立，整只熊看起来像从玩具变成了真正的咒骸兵器。
他抡起一掌，以自身重量和咒力叠加，直朝鹿紫云一拍了下去。
掌风刮过，空气都被拍得嗡嗡响。
激震拳，能透过外壳直接打击内部。
鹿紫云一看着那一掌压下来，不闪不避，左臂上雷电缠绕，抬手硬接。
拳掌相撞，闷声如雷，鹿紫云一脚下的地面瞬时龟裂，碎渣向四周迸射。
他身体往下一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接着，鹿紫云一右手反手一扣，铁棒横转，绞住熊猫的手臂，借助对方前冲的劲力反向一扭。
“咔嚓。”
熊猫的右前臂被生生掰断，内里的棉絮和咒力纤维炸出来，像断裂的布偶关节。
鹿紫云一咧开嘴，似笑非笑地抬脚把熊猫踹开，顺手把那条断臂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那一拳还不错，但太普通了。”
他这算是在夸。
熊猫没有回话，他的战斗核心高速运转，断臂不影响他的意志，只是盯着鹿紫云一。
鹿紫云一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将那截断臂当投掷物甩了出去。
断臂在熊猫眼前放大，他下意识抬手去拨。
就在视线被断臂遮住的那零点几秒里，鹿紫云一消失了。
熊猫身形一僵，立刻收缩防御，可来不及了。
一道残影从他左后方贴地闪过，鹿紫云一带着雷光跃起，铁棒高举，从上方直劈下来。
“砰！”
第一棒砸在熊猫肩头，他剩下的前臂本能地格挡。
第二棒已经紧跟着扫来，击在侧肋。
接着第三棒、第四棒，暴雨一般地从不同角度打下来。
熊猫用断臂和身体硬扛，棉絮和不知名的填充物四溅开来。
可鹿紫云一速度太快，攻击又密，他根本没有反击的间隙。
“嘭——！”
又是一记蓄满咒力的横扫，熊猫被整个人抽飞出去，庞大的身体砸穿了一栋店面的卷帘门，摔进废墟深处。
木屑、玻璃、货架倒了一地。
烟尘四起，整条街像被狂风扫过。
言祀站在旁边，靠着一棵被震秃了半边的行道树，手里拿着个草莓大福，咬了一口。
他整个人惬意得和周围这幕格格不入，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冲鹿紫云一弯着眼睛：“老鹿很厉害哦，比我厉害多了呢。”
语气甜得发腻。
鹿紫云一额头青筋跳了跳，侧过头瞪向言祀。
他手中铁棒还在滴着类似棉絮和咒力残渣。
满身都是战斗后蒸腾的热气，雷光在身周尚未完全散去。
他盯着言祀那张笑脸，很想一棍子抽过去。
“闭嘴！”
言祀完全不怕，举起手里的草莓大福朝他扬了扬：“老耄就是脾气差哦~”
他顿了顿，看向熊猫砸进去的方向，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还没打完呢，他出来了哦。”
话音刚落，废墟深处传来哗啦一声响。
熊猫缓缓从废墟中站起，躯干上还挂着破布一样的棉絮，手臂断了一只，露出内部缠绕的咒力纤维。
他的豆豆眼在烟尘里动了动，却比鹿紫云一更早把视线移到旁边的言祀身上。
那个人靠着一棵半秃的行道树，正低头咬第二颗草莓大福。
指节上沾了点糖粉，鼓起的腮帮子一点点动着，神态惬意得和这条被砸烂的街道极不搭调。
他身上很干净，没什么灰尘，咒力波动也弱得厉害，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纸灯笼。
被鹿紫云一吼了“闭嘴”之后也不见生气，反而弯着眼睛笑（逗人成功），脾气好得有点过分。
同伴？
还是比较弱的朋友？
熊猫很快做出判断：一个被鹿紫云一顺路带着的弱者，也许对他有用。
鹿紫云一看见熊猫的视线漂向言祀，脸色登时沉下来。
和他对战，居然敢分心看别处。对一个把战斗当成性命的人来说，这已经与侮辱无异。
他一句话也不说，脚下电光爆开，铁棒猛地抽出去，结结实实敲在熊猫来不及收回的侧脸上。
熊猫庞大的身体翻过半个街面，压倒一根电线杆，砖石和碎玻璃喷了一地。
等它再站起来，心里那点盘算反而更清楚了。
他需要拖延时间。
熊猫的断臂在咔咔响，核心里的咒力还在恢复，可眼前这个双马尾怪物的攻击又沉又密，正面硬扛很难撑到支援赶到。
如果那真是鹿紫云一的同伴，哪怕再弱，也算一个可用的破绽。
他忽然压低重心，做出一副要朝鹿紫云一猛冲的架势，却在最后一刻侧身，朝言祀的方向扑去。
熊猫虽然庞大，但突袭时极快，两三个起落就越过大半条街道，仅剩的右掌张开，直抓言祀。
他看过言祀打架吗？
没有。
他只看见这个人吃草莓大福，看见鹿紫云一对他恶声恶气，看见他被吼了也不还嘴。
弱者。
这样的判断最自然。
鹿紫云一瞳孔骤缩，脸上却没有一丝担心言祀的神色。
那是种极短暂的、甚至带点讥诮的表情。他想去追，但身体先顿了一下。
言祀还站在原地，咬下草莓大福最后一口，腮帮子微动，抬头朝扑来的熊猫望了一眼，慢吞吞地“嗯？”了一声，像只终于被惊动的猫。
熊猫的大掌已经抓到他面前，离人不过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