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祀提着老鹿朝外走,脚步懒散,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鹿紫云一被他拎着头发,两条腿拖在地上,时不时磕过碎石和凹坑,人却渐渐有了意识。
这位四百年前的最强即使在昏迷里也带着战斗本能,睫毛颤了几下,忽然身形一绷,反手就朝言祀的喉咙抓去。
“哟呵——”
言祀眼睛一亮,侧头避开,手上动作却比思绪更快,抬拳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贴着鹿紫云一的脸颊灌入,刚落下时还没什么,紧接着一股黑色的咒力在拳锋处猛地收缩,空间像被拧了一下,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黑闪。
鹿紫云一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撞穿了一面矮墙,碎砖轰隆落了一地。
言祀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眨眨眼。
“欸?好像要死了。”
善良的言祀跑过去把鹿紫云一从砖堆里扒出来。
老鹿嘴角歪着,脸有点变形,鼻子也塌了半寸,整个人处于一种“战斗本能唤醒了但肉体已经罢工”的状态。
言祀“哎呀”一声,立刻启动反转术式。
白光从他掌心涌出来,把鹿紫云一的脸一点点掰回原位,断掉的鼻梁重新挺起来,脸颊上的凹陷也慢慢鼓回去。
他一边治一边拍老鹿的脸:
“老鹿,别死了啊,欸!你还有用呢,振作点!”
鹿紫云一在他的拍打下勉强睁开眼,视线还有点飘。
他看见言祀那张笑得极其灿烂的漂亮脸,一股火气从胸腔里窜上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人。
言祀见他醒了,顿时松了口气,顺手又拍了两下:“这不就行了嘛,四百年最强哪能随便死。”
鹿紫云一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又哑又低:“你刚才……那是什么?”
他问的是那一拳,那记黑闪。
言祀想了想,笑嘻嘻地说:“黑闪,听过没?”
他说得轻巧,像只是打出了一记普通的上勾拳,而不是让整个空间都拧了一下的极致一击。
鹿紫云一眯起眼,没再说话,只觉后槽牙咬得发酸。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言祀没给他继续琢磨的时间,一把将人拽起来,顺手拍了拍他后脑勺上的灰:“走吧,小鹿。我们还得去找宿傩呢。”
鹿紫云一甩开他的手,自己站直,活动了下刚被修好的下颌,眼神里闪着点危险的光。
但他到底没再动手,只是闷声跟在言祀身后。
言祀边走边回头看他一眼,笑着说:“早这样不就好了。”
鹿紫云一没回话,只“啧”了一声。
两个人在破碎的街区里一前一后走着,几道电弧还在地上跳动,像某种未散的余火。
言祀走着,路过街边那些荒凉的店铺,忽然开口:“说起来,我好像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语气突然正经了几分,脚步也慢下来,连带着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认真思索的气息。
鹿紫云一严肃地看向言祀。
他刚从被黑闪砸变形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浑身还绷着,见这个神经病难得严肃,下意识以为对方要说什么关键情报。
关于宿傩,关于死灭洄游,关于下一步行动。
鹿紫云一眯起眼,等着。
言祀摸了摸下巴,认真道:“我饿了。”
鹿紫云一:?
他整个人像被卡住了半秒,面无表情地瞪着言祀。
没招了,这个叫“卡卡西”的混蛋是真的有病。
鹿紫云一嘴角抽了一下,自己现在确实打不过这人。
这傻逼也能开「幻兽琥珀」。
言祀没管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两盘切好的芒果,码得整整齐齐,果肉饱满,黄澄澄的。
他顺手递了一盘给鹿紫云一:“吃吧。”
语气自然得像在投喂狗似的。
鹿紫云一没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言祀毫不在意,把刚刚那盘砸向鹿紫云一。
鹿紫云一一闪。
言祀自己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
“我们现在去哪?”
鹿紫云一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和平,开口问。
言祀吞下芒果,歪了歪头:“不知道欸。现在局面很乱,很好玩哦。”
“随便走走呗,看看能不能遇见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不能跑掉哦,跑了我就弄死你哦。”
鹿紫云一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一拳轰过去的冲动压下去,最终只“啧”了一声,抬脚跟上。
阳光斜斜地穿过破碎的屋檐,落在两个人身上。
言祀一边吃芒果,一边哼着歌,脚步轻快。
鹿紫云一绷着脸跟在他旁边,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刀,被硬生生按回了刀鞘里。
言祀忽然停住脚步,眼睛直直望向前方。
街口歪斜的路灯旁,坐着一只巨大的玩具熊。
不,仔细一看,是熊猫。
黑白相间,体型圆滚滚的,正盘腿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墩上,爪子里捧着一个从废墟里捡来的棒球。
他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也正朝这边看过来。
言祀眼睛弯起来,指了指那只熊猫,扭头对鹿紫云一说:“去,小鹿,去打死他。”
鹿紫云一满脸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
他活了四百年,从来没被人用这种命令狗一样的语气使唤过。
更别说敌人还是一只玩具熊。
“你他妈在逗我?”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言祀“嗯”了一声,认真点头:“熊猫是个强者哦,我觉得你打不过他。”
说罢还后退一步,像在给即将上台的选手让出舞台。
非常随意的激将法。
鹿紫云一冷笑一声。
他本就窝着一肚子火,被言祀当狗遛了半路,现在这人居然还用激将法。
但那股被称作“强者”的战意还是被勾起来了。
他不再废话,转身朝熊猫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像一柄带着雷光的刀冲了过去。
熊猫抬头,看见鹿紫云一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不慌不忙地从水泥墩上跳下来,把棒球往旁边一丢。
他甩了甩手腕,摆出标准架势,豆豆眼一眯,似乎在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