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我是金龟子!恭喜玩家成为泳者,成功参加死灭回游。”
言祀睁开眼睛,视线里先是一只圆滚滚的白色飞虫。
那小东西扇着翅膀,在他面前上下浮动,语气活泼得和商场里的自动导购一样。
小金虫。死灭回游里那种“客服”角色。
言祀挑了挑眉,抱着手臂扫了一圈周围。
集装箱,全是集装箱。
铁皮箱子堆得到处都是,头顶天光泛白,海风从箱子缝隙里钻进来,吹得铁门咣当作响。
“这是哪个结界?”
“泳者大人,这里是「东京第二结界」!”
金龟子在他耳边转着圈,语气依旧热情。
东京第二结界。
哦,老鹿所在的地方。
鹿紫云一,四百年前的最强,一生都在找能和他痛快一战的对手,后来连命都压给了宿傩。
变成了芒果。
言祀摸了摸下巴。
来都来了,就当打卡集邮,见一面呗。
他朝外走,穿过一条集装箱夹成的窄巷。鞋底踩在青黑色的地面上,声音很轻。
说曹操曹操到。
他刚走出出去没多远,就看见了那个人。
鹿紫云一蹲在空地中央,两条腿分得很开,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只烦躁的野兽。
他扎着两个冲天双马尾,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正用牙咬着自己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声呢喃,整个人都陷在某种焦躁到极点的状态里。
“你到底在哪,宿傩!”
咬牙低吼,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旁边还随意甩着几具尸体。
言祀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他。
“找宿傩啊?我知道他在哪儿。”
鹿紫云一猛地抬头,目光“唰”地锁住言祀。
他刚才完全没察觉到这个人靠近。
啧,这可不妙。
他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上下扫了言祀一眼:“你是什么人?”
言祀露出一个笑,紫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在找宿傩。”
他顿了顿,“听说他很强,强到能把整个时代都掀翻。所以我来看看。”
看乐子呗。
鹿紫云一眯起眼,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几秒后,他忽然露出一个兴奋到近乎狰狞的笑:“是吗,那你要不要先跟我打一场?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站到宿傩面前。”
言祀看戏似地“哦”了一声,把外套拉链往下扯了扯:
“来。”
他话音刚落,鹿紫云一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空气被重踏踩得发闷,一只拳头从侧面直扫言祀太阳穴。
言祀没躲,抬肘格挡。
拳肘相撞,一声闷响,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周围几米内的集装箱都震得移了位。
言祀没受丝毫影响,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老鹿,我要用术式了哦。”
言祀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提醒了一句,语气轻快得像在约人吃饭。
他甩了甩手腕。
鹿紫云一皱起眉,还没开口,言祀已经动了。
一个带着雷光的巴掌划破空气,狠狠抽向他的脸。
雷电术式?!
鹿紫云一的瞳孔微微收缩,身子后仰,右臂上抬去格。
但还是被那股蛮横的力道擦中肩膀,整个人往旁边滑出数米,鞋底在水泥地上拉出两条深痕。
面颊被电得发麻,但他本就拥有雷电术式,对雷有相当的抗性,除了脸有点肿,没受什么实质伤害。
鹿紫云一抬起眼,低声重复了一遍:“老鹿。”
这人认识他。
认识他,至少知道他的名字。
那双紫色眼睛里带着点让人火大的玩味,像站在高台上看笼中兽。
看戏一样的眼神,很让人不爽。
鹿紫云一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更冷了。
言祀却像没察觉,继续歪头,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他想了两秒,友好的自我介绍:“知道卡卡西吗?”
“老鹿,我是复制忍者卡卡西。”
他边说还边用食指比了个写轮眼的位置,语气认真正经得让人差点就信了。
鹿紫云一是四百年前的老东西没错。
但他受肉到这副年轻身体上,原主的记忆他一清二楚,言祀这话一听就是鬼扯。
鹿紫云一眼睛微眯,不再废话,脚下一蹬就朝言祀冲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空气炸开,身体压低前倾,拳头直奔言祀面门。
言祀侧身避开,脚下的地面却突然涌起雷光。鹿紫云一的雷瞬步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从四面包抄,最后从言祀头顶砸下一个雷电缠绕的肘击。
言祀抬头,紫眼睛被电光映得发亮,他举臂格挡,剧烈的冲击将地面震裂,碎水泥四溅。
鹿紫云一借反作用力弹回,落地后再次前冲,电光如蛇一般缠绕着他的小臂和腿,拳脚快得几乎看不清。
言祀一边退一边接,每次碰撞都爆出夺目的雷光,震得两边集装箱轰隆响,像一堆被推倒的积木。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动作却越来越快,和他嘻嘻哈哈的语气完全不符。
鹿紫云一渐渐认真起来,这个人不仅能跟上他的速度,还在模仿他。
刚才那一巴掌的雷电波动,和现在言祀用的身法几乎像是把自己身体里那套雷术拆开来重新拼了一遍。
鹿紫云一越打越亢奋,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他已经很久没遇见这种程度的对手。
那团焦躁像被点燃了,烧得他浑身发烫。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在交手中挤出一句。
言祀接了他一记横踢,借势后跃,轻巧地落在一只集装箱上。
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低笑:“卡卡西。”
下一秒,他又像鬼一样贴了上去。鹿紫云一早料到,雷电缠上手臂,正面迎击。
雷光与雷光相撞,刺耳的嗡鸣炸开,整条巷子都被白光照得惨亮。
两个人从地面打到箱顶,又从箱顶砸回地面,所过之处铁皮凹陷,地面裂开,电光和黑色刀影交错不停。
鹿紫云一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没有恐惧,满满的全是兴奋。
很久没有这种让他血管都在发烫的战斗了。他咧嘴笑出来:“你,不差。”
言祀在空中翻了个身,束起中指。
“废话。”
话音刚落,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雷光炸裂,集装箱像纸片一样被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