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样恩赏,又放出话说视年羹尧为自己的恩人,这样的圣宠,后宫众人皆惊。
安陵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自己陪伴太后的时候,皇后时常过来和太后说话聊天了。
而且罕见的是只说话闲谈,没有提及旁的什么事要让太后帮忙的。
安陵容对这样的情形倒是心情复杂,太后的一再宽纵帮忙没能让皇后想起与自己的姑侄、婆媳之情,可华妃得势压得皇后抬不起头的时候,皇后却在这个时候想起太后对她的好了。
不过皇后的担忧安陵容也能明白几分,若非她知道皇上在欢宜香里动的手脚,面对华妃如此圣宠,倒真的觉得若华妃想要做皇后,皇上未必不会将后位捧给她。
皇后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也怕皇上起了废后之心,毕竟前些时日皇上对她的态度冷淡至极,却对年家这样恩宠厚赏,这个月来只要进后宫都是去了华妃处。
华妃又年轻美貌,母家权势显赫,自己的娘家乌拉那拉氏又没有立得住的男丁......
虽然理智告诉宜修,皇上不会废后,可见华妃这样的圣宠,她心中还是紧张不安。
如今的皇后除了依靠太后之外,再无旁的选择,因此也只能多来陪伴太后,希望皇上若真的动了废后之心,自己的姑母能够念及血脉亲情,帮帮自己。
而翊坤宫中,华妃一得意就容易失了分寸,自从哥哥回京,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因此就想要借此机会好好收拾一下从前自己讨厌的人,
首当其中的就是甄嬛和沈眉庄,华妃半夜闹着要听莞常在吹箫,听惠贵人弹琴,撒娇非要皇上请两人来。
这两个人,一个长得像纯元,另一个是朝廷重臣的女儿,皇帝虽然宠爱华妃,却也没有疯到将沈眉庄拿来取乐的地步。
皇帝拒绝华妃,但华妃却不甘心,递了个眼色叫周宁海去请。
甄嬛和眉庄不知情,还真以为是皇上让她们来的,虽然觉得屈辱无比,可也不敢违背皇上的旨意。
皇帝也没想到华妃竟然敢假传圣旨,半夜将沈眉庄和甄嬛叫来,但人已经来了,只能面无表情的听二人同奏一曲。
华妃还想再度为难,皇帝的耐心却已经到了极点,直接叫甄嬛和眉庄离开,自己也没有歇在华妃宫中,反而陪着眉庄回宫,又去了敬妃处。
第二日安陵容知道这消息的时候都惊愕不已,不过以华妃的骄纵能做出这样的事也是情理之中。
但以沈眉庄的心性,想来要气的彻夜难眠了吧?
皇后的病好了,阖宫都要去向她请安,安陵容还以为能看到眉庄,但眉庄告假说身子不适,没有出面。
华妃坐在上首也神色不佳,眼下有些青黑,她昨夜也一宿没睡,怎么也想不通没自己只是让沈眉庄和甄嬛来弹个曲儿助兴,皇上竟然这样对自己。
甄嬛倒是神色如常,没有半分羞恼或是委屈的神色,这让等着看她笑话的人都有些失望。
一夜过去,众人都知道华妃敢将其余妃嫔当作乐伎随意取笑,所以也不敢多嘴,请过安后众人很快就各自散了。
从景仁宫回去要经过咸福宫,安陵容想了想还是打算顺道去瞧一瞧眉庄。
她一进门,果然就看到眉庄两眼发直的坐在桌案边,双目中都是红血丝,眼下的青黑就连脂粉也难以遮掩,显然就一夜没睡。
“姐姐如今可觉得好些了?”
眉庄见是她来了,神色恍惚了一瞬,声音都有些沙哑:“你来了......今日请安,是不是很多人都在笑话我,笑话华妃可以将我当作乐伎取乐......”
“哪里,皇上如今重视年羹尧,华妃这才敢在宫中这样放肆。不说是姐姐,就连皇后都不敢撼其锋芒。皇上为了大局,不得不忍让华妃,姐姐也是一样的。”
沈眉庄缓缓地转过头来,无神的目中多了几分神采:“是啊,华妃是仗着年羹尧,才敢对其余妃嫔肆意轻贱,只要年羹尧走了,华妃还能这般得意吗?”
安陵容瞧着眉庄那副对华妃恨之入骨的神情,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难道是去信让沈自山弹劾年羹尧?
“姐姐如今就算再生气,也只能暂且忍耐,如今年家权倾朝野,朝中只要与他作对的,立刻便会遭群臣弹劾。姐姐不为自己,也要为伯父着想啊。”
安陵容软言劝阻,沈眉庄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那口怨气咽了回去,口中仍旧咬牙切齿道:“我如今奈何不了她,未必我今生都奈何不了她。华妃最好祈祷她年家长盛不衰,否则.......”
“好了,姐姐还是别生气了,若你真因此事气的茶饭不思,华妃才高兴呢。”
安陵容安慰了沈眉庄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离了咸福宫,刚走到门口就和甄嬛身边的流朱撞了个正着。
流朱拘谨的行礼:“奴婢给昭贵人请安,昭贵人吉祥。”
对于流朱,安陵容接触的比较少,但这个丫头至少明面上知道懂规矩,因此也不想为难她。
“起来吧,你是来找惠贵人的吧。”
流朱垂首道:“是,小主说惠贵人昨夜受委屈了,让奴婢送些惠贵人爱吃的枣泥山药糕来。”
这安陵容倒是不知道,素来都是眉庄围着她一直关心,她还真不知眉庄爱吃什么,毕竟眉庄也不会像淳常在那样在旁人宫里要点心吃。
“惠贵人正在用饭,你去吧。”
流朱再度行礼,侧过身子提着食盒匆匆而去。
云舒盯着流朱的背影,低声道:“她瞧着倒是规矩,可听小允子和小荷子说,流朱背后也没少说小主的坏话呢。”
安陵容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谁能背后无人说,谁能背后不说人?她与你立场不同,自然各支持各的主子。如今浣碧成了答应,她便是莞常在身边最得信任的人了吧。”
云舒犹豫了一瞬,还是提醒道:“小主可别忘了还有一个瑾汐,她似乎是果郡王的人,那果郡王又......”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已经到了十月底,冬天很快就要到了。云舒也不再多说,连忙扶着自家小主往回走,生怕让小主吹了冷风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