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师号航母。
指挥室。
雷达屏幕上。
西北方向。
十几个红色光点，缓缓移动。
观察员数了数，开始汇报。
“报告！龙国舰队编队已确认——”
“四艘驱逐舰。”
“九艘护卫舰。”
“总计十三艘。”
“未发现其他舰只。”
……
亚瑟站在指挥台后面。
四艘驱逐舰。
九艘护卫舰。
十三条船。
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主力了？”
“总吨位加起来。”
“还不到我们一支航母战斗群的一半。”
辛格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屏幕，啧了一声。
“四艘驱逐舰？”
他用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点，像在数糖果。
“就这？”
“我还以为他们能拿出什么新花样。”
他转向亚瑟，脸上那种自信像刷了一层漆。
“将军，照我说——直接碾过去得了。”
……
角落里。
哈里斯盯着屏幕。
十三个红色光点。
顶着七十多条船，径直开过来。
排列整齐，航速稳定。
他不说话。
但心里的那股不安，又浓了一层。
……
没有人注意到。
别洛夫。
毛熊国远东舰队副司令，刚才还站在窗边。
忽然。
他放下了伏特加杯。
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两步。
“去下洗手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屏幕上。
在那十三个正在靠近的红色光点上。
……
走廊。
别洛夫穿过一道水密门。
再穿过一道。
走到指挥室后方一条狭窄的侧舷通道。
两侧全是管路和电缆。
没有人。
别洛夫停下来。
从军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一个旋钮，一个按键。
加密通讯器。
连接他们的军舰。
他单手打开盒盖，拧动旋钮。
频率调到一个固定位置。
绿色指示灯——亮了。
别洛夫看了一眼走廊两头。
空的。
他低下头。
嘴巴凑到通讯器的微型话筒前。
声音压得极低。
“鹰巢，我是暴风雪。”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
一声极短的电流嘶嘶声。
“暴风雪，鹰巢收到。”
别洛夫的目光，沉了下来。
“龙国海军主力，已经全部出港。”
“四艘驱逐舰，九艘护卫舰，全部部署在东海方向。”
“东海以北，渤海方向。”
“龙国海岸线——防御空虚。”
对面又沉默了一秒。
“收到，确认情报等级？”
“一级。”
“亲眼确认。”
别洛夫继续开口。
“建议北方集团军。”
“按计划行动。”
……
电流嘶嘶声中。
对面回了两个字。
“明白。”
然后。
通道断了。
绿灯灭了。
别洛夫把通讯器收回内袋。
扣上纽扣。
理了理军装领口。
面无表情。
转身。
往指挥室走回去。
……
推开指挥室的门。
别洛夫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和善的笑。
“错过什么了吗？”
他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在意他去了哪里。
辛格还在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杜瓦尔在跟坎贝尔低声说着什么。
亚瑟站在指挥台正前方。
双手撑在台面上。
盯着屏幕。
眼睛里，全是猎物即将入网的兴奋。
别洛夫走回原来的位置，拿起那杯伏特加。
抿了一口。
目光，从杯沿上方，不动声色地扫了亚瑟一眼。
……
亚瑟此刻。
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功劳。
七十余艘军舰。
七国国旗，全蓝星最强的海上联合力量。
而对面，只有十三条船。
这一仗打完，他亚瑟·格里芬就是鹰国海军有史以来，当之无愧的英雄。
国会山的演讲台在等他。
勋章在等他。
军事历史的教科书上，将会写下他的名字。
“让舰队进入战斗状态。”
亚瑟的笑意收了。
“主炮。”
“全部锁定目标。”
命令下达。
指挥室里的通讯兵，同时开始工作。
旗语。
无线电。
一道道指令从拳师号扩散出去。
七十余艘军舰，同时响应。
炮塔旋转。
火控雷达锁定。
所有的炮口。
所有的发射管。
齐刷刷，转向西北方。
转向龙国舰队。
……
亚瑟没有立即开火。
他往后靠了靠。
双手抱在胸前。
“不急。”
他说。
杜瓦尔看了过来。
亚瑟的嘴角，再次翘起。
“让他们再靠近一些。”
他转向参谋。
“不要回应龙国的无线电警告。”
“我们保持无线电静默。”
“继续前进。”
“等进入最佳攻击距离——”
他停了一下。
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们以'误击'为由，先开第一枪。”
参谋顿了一下。
“将军，您的意思是——”
“不宣而战。”
亚瑟看着他。
“战争从来不是由宣言开始的。”
“战争是由炮弹开始的。”
“等全蓝星反应过来的时候。”
“龙国的舰队已经沉在海底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屏幕。
“到时候。”
“我们再发表声明。”
“我们'深感遗憾'。”
参谋没有再问。
指挥室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刚才还有笑声，有调侃，有香槟的气泡声。
现在。
全是杀意。
……
龙国的无线电警告。
又来了。
“最后警告！”
“你方舰队已侵入我国领海！”
“立即熄火！接受我方登船检查！”
“重复——”
“立即熄火！接受检查！”
……
通讯兵把声音从喇叭放出来。
整个指挥室都听见了。
登船检查。
四个字。
辛格第一个绷不住。
“哈——！”
他笑得整个人弯下去又直起来。
“让我们接受登船检查？”
“他们——十三条船——要检查我们七十条船？”
他捂着肚子。
“他们是不是疯了？”
杜瓦尔也笑了。
“也许这就是东方式幽默。”
坎贝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樱花国代表，低着头，没有笑，但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口袋里，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
是期待。
半年前沉在东海的十二艘船。
三千多名船员。
他在等复仇。
……
亚瑟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像是在感慨。
上帝太慷慨了。
不仅给了他七十艘军舰。
还给了他一个蠢到家的对手。
“这是我入伍三十年来——”
他擦了一下眼角。
“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笑声渐渐散了。
亚瑟收起所有表情。
他低头。
看了一眼雷达屏幕。
十三个红色光点。
距离——十海里。
够了。
绰绰有余。
他抬起头。
拿起通讯器。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亚瑟的声音。
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两个字。
“开火。”
……
指令从拳师号扩散。
三秒后。
联合舰队前锋——五艘护卫舰。两艘驱逐舰。
率先开火。
轰——！
轰——！
轰——轰——轰——！
主炮齐射。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炮管猛烈后座。
冲击波从炮口扩散，把舰体周围的海水震出一圈白色的水雾。
数十枚炮弹。
拖着尖锐的呼啸声。
划过湛蓝的天空。
朝十海里外那支银灰色的舰队——
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