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东海。
晴空万里。
海面像一块蓝色铁板。
连风都停了。
空气里。
杀气四伏。
……
七国联合舰队。
从太平洋深处驶来。
三艘航母居中。
巡洋舰在前。
驱逐舰在两翼。
补给舰在后。
再外面。
潜艇在水下。
巡逻机在天上。
超过七十艘各型战舰。
排成一道钢铁的墙。
从海平面的一端。
一直铺到另一端。
看不见边。
舰队切开海水。
白色的浪花像无数把刀。
方向——西南。
目标——龙国领海。
……
龙国此前划定的演习禁区。
白纸黑字。
坐标清清楚楚。
通报了全蓝星。
七国联合舰队——径直闯了进去。
没有绕。
没有停。
像那道警告线。
从来不存在。
……
鹰国拳师号航母。
三万五千吨。
舰桥高耸入云。
甲板上。
舰载机整齐排列。
机翼折叠。
尾翼上的白色星标。
在正午的阳光下。
刺得人睁不开眼。
指挥室内。
空调嗡嗡响着。
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
舒适。
安逸。
……
七国高级将领。
齐聚一堂。
鹰国太平洋舰队司令亚瑟站在指挥台上。
制服上的勋章。
从左胸一直排到腰侧。
他右手端着一只高脚杯。
杯子里。
金色的香槟。
气泡从底部往上冒。
一串一串。
亚瑟晃了晃杯子。
目光从屏幕上掠过。
屏幕上。
七十多个蓝色光点。
密密麻麻。
铺满了大半个海域。
自己人。
全是自己人。
……
他旁边。
毛熊国远东舰队副司令别洛夫中将。
手里也端着一杯。
不过不是香槟。
是伏特加。
他从莫斯科带来的。
别洛夫喝了一口。
满意地点了点头。
……
高卢鸡的海军准将杜瓦尔站在窗边。
约翰牛的坎贝尔少将坐在角落里。
樱花国的代表站在最角落。
低着头。
安静得几乎不存在。
但他的眼睛。
一直盯着窗外。
盯着西南方向。
那个方向——是龙国。
是东海。
是半年前。
他们十二艘军舰全军覆没的地方。
……
白象国的准将辛格站在别洛夫旁边。
嘴巴没停过。
从上船说到现在。
袋鼠国的海军中将哈里斯靠在门框旁。
面色沉稳。
手里端着杯子。
但没喝。
……
亚瑟转向众人。
扬起杯子。
“先生们。”
“看看吧。”
他朝窗外一挥手。
“这就是自由的力量。”
窗外。
钢铁森林。
七十余艘军舰。
铺天盖地。
“而我们的对手。”
亚瑟晃了晃杯子。
嘴角带着笑。
“那条可怜的龙。”
“现在恐怕正躲在自己的洞穴里。”
“瑟瑟发抖吧。”
说完。
他仰头。
把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
高卢鸡的杜瓦尔笑了。
“亚瑟将军。”
“您太看得起他们了。”
他摊开双手。
“龙国的海军。”
“说不定已经上岸了。”
指挥室里。
哄堂大笑。
白象国的辛格笑得最大声。
“说的没错！说的没错！”
约翰牛的坎贝尔微微牵了一下嘴角。
算是笑了。
别洛夫灌了一口伏特加。
哼了一声。
也算是笑了。
笑声。
在指挥室里弹来弹去。
……
就在这时。
刺耳的电流声。
从通讯设备里炸出来。
滋——
然后。
一个声音。
从无线电频道里传出来。
“警告！”
“警告！”
“你方舰队已闯入我国领海！”
“请立即转向返航！”
“否则一切后果——”
停了一秒。
“由你方自行承担。”
……
指挥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
同时转向通讯设备。
那个声音说完了。
可无线电通道还开着。
背景噪音里。
隐约能听见海浪声。
和引擎的低沉轰鸣。
通讯兵转过头。
脸色有些复杂。
“报告将军。”
“西北方向。”
“三十海里处。”
“发现龙国舰队。”
……
亚瑟的眼睛。
亮了。
他放下空杯。
“哦？”
“缩头乌龟终于敢出来了？”
他从身后拿起望远镜。
走到窗前。
双手端稳。
镜头对准西北方向。
海平面尽头。
一片银灰色的影子。
正在靠近。
亚瑟的嘴角。
往上翘了一截。
放下望远镜。
转过身。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命令舰队。”
“全速前进。”
“今天——”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
“龙国海军。”
“是如何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的。”
……
别洛夫也走到窗前。
举起望远镜。
看了几秒。
放下。
嘴角扯了一下。
“规模不大嘛。”
他朝杜瓦尔努了努下巴。
“看来龙国。”
“是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了。”
杜瓦尔走过去瞟了一眼。
耸了耸肩。
“能有多少？”
“十几条船？”
“我们光护航的巡洋舰都比他们多。”
辛格在旁边直搓手。
“赶紧打吧！”
“我好好拍几张照片回去！”
“德里的报纸头版等着我呢！”
……
角落里。
哈里斯一直没开口。
他端着那杯始终没碰的酒。
看着窗外。
看了很久。
忽然。
他轻轻咳了一声。
“将军们。”
“根据情报——”
他斟酌着措辞。
“龙国在东海海战中表现出的技术水平。”
“远超我们此前的评估。”
“他们的军舰——非常先进。”
“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
指挥室里。
辛格第一个笑出声。
一巴掌拍在哈里斯的肩膀上。
“朋友！”
“别担心！”
他挺着胸膛。
黝黑的脸上堆满了自信。
“在绝对的吨位面前——”
“任何先进技术。”
“都是纸老虎！”
话落。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
哈里斯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海天连接的地方。
一片银灰正在缓缓靠近。
他盯着那些点。
眉间的皱纹。
越拧越深。
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只是觉得——
龙国明知七十艘军舰压过来。
还敢出港迎战。
要么是疯了。
要么——
他们知道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