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
欢呼声。
戛然而止。
刚才还在叫喊的人，全都停了。
应龙号停在海面上。
上百个垂发单元的盖板还开着。
炮口。
指向远方。
杀气。
还在。
可苏云一句“暂时不能暴露”。
把所有人从沸腾里拉了回来。
……
陆建海第一个开口。
声音里，带着不解。
“苏厂长。”
“咱们都已经有了应龙。”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
“鹰国三支航母堵在门口。”
“毛熊国的坦克压在北边。”
“他们把龙国四面围死了。”
“咱们有了这条船。”
“为什么还要藏着？”
陆建海的下颌绷得很紧。
东海沿岸。
一个个观察哨。
战士们趴在掩体里，眼睁睁看着鹰国军舰从领海外晃过去。
他们憋了太久。
“再不反击。”
“什么时候反击？”
……
甲板上。
没人插嘴。
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苏云身上。
冯振邦没有催。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
他知道。
苏云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应龙明明已经下水。
明明拥有掀桌子的本钱。
却说不能暴露。
这里面。
一定有他的道理。
……
苏云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栏杆边。
海面。
一望无际。
远处天际线模糊成一条灰线。
再往东南。
就是鹰国航母巡弋的方向。
“陆司令。”
苏云转过身。
“有两个原因。”
陆建海看着他。
“你说。”
苏云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
“示敌以弱。”
……
几个字。
让众人眼神动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
“鹰国和毛熊国为什么敢封锁龙国？”
“因为他们觉得。”
“龙国的底牌。”
“已经尽出了。”
“东海海战里出现的沧龙级。”
“在他们眼里。”
“就是龙国海军最强的武器。”
陆建海没有说话。
这的确是事实。
樱花国十二艘军舰。
一小时全灭。
沧龙的导弹。
已经够让蓝星震动。
鹰国航母掉头。
更让无数人觉得。
龙国海军。
已经露出了全部爪牙。
可谁能想到。
东海一战过去不到半年。
海一厂里。
又藏着一条七千五百吨的应龙。
苏云看向远处海面。
“他们把三支航母摆在龙国周边。”
“不断演习。”
“不断巡航。”
“他们在试。”
“试龙国还剩多少底气。”
“试咱们会不会先动。”
“只要应龙现在露面。”
“鹰国和毛熊国就会知道。”
“龙国还有一张牌。”
“而且是一张足以改变局面的牌。”
“到那个时候。”
“他们会怎么做？”
……
陆建海皱起眉。
俞镜良站在旁边。
下意识接了一句。
“调整部署。”
苏云点头。
“对。”
“调整部署。”
“鹰国会把更多航母调过来。”
“会把更多驱逐舰、潜艇、舰载机压到西太平洋。”
“毛熊国也会继续向远东增兵。”
“甚至。”
苏云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们会在我们还没准备好之前。”
“提前动手。”
甲板上。
空气一下冷了。
刚才。
所有人都觉得应龙一出。
局势就该翻盘。
可苏云把整件事。
摆到了更大的棋盘上。
一艘军舰。
强不强。
很重要。
什么时候亮出来。
更重要。
兵器。
是死的。
人。
才是执棋的人。
一张底牌。
该在对手毫无防备时掀开。
而非对方刚刚看见一点影子。
就急着把它丢上牌桌。
……
冯振邦缓缓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什么时候迂回。
什么时候把最后一发炮弹打出去。
都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命。
武器再好。
打错了时机。
照样会输。
冯振邦看着苏云。
眼里多了一层感慨。
这个年轻人。
造东西时。
眼里装着钢铁、图纸、机床。
可他看局势的时候。
装的却是整个龙国。
……
苏云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目前只有一艘应龙。”
陆建海的神色。
渐渐严肃。
“应龙加上沧龙编队。”
“对付鹰国一支航母战斗群。”
“我有把握。”
这句话。
让众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支航母战斗群。
十几万吨钢铁。
舰载机、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
天上。
海上。
海下。
全是敌人。
苏云说。
有把握。
没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因为这艘应龙。
“可鹰国现在部署了三支。”
“三打一。”
“应龙再强。”
“也扛不住。”
……
陆建海站在原地。
良久。
没有说话。
他也在思考。
兵力差距。
从来不该被轻视。
一艘应龙。
可以依靠雷达先发现。
可以依靠计算机先开火。
可以依靠上百枚导弹。
在最短时间内撕开一支舰队。
可三支航母战斗群。
意味着三个方向。
意味着三倍舰载机。
三倍火力。
三倍能扛。
应龙能打穿一面墙。
可对方不止一面墙。
海战。
从来没有“无敌”二字。
只有谁的后手更多。
陆建海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
点了头。
“我同意。”
“隐忍。”
“眼下冲出去。”
“打赢一支。”
“也可能被另外两支拖死。”
陆建海看着苏云。
“海军不能只图一时痛快。”
“该忍。”
“就得忍。”
……
苏云的脸上。
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只需要半年。”
甲板上。
所有人抬起头。
半年？
苏云继续说。
“半年内。”
“海一厂再造出三艘应龙。”
“四艘应龙组成驱逐舰编队。”
“搭配沧龙护卫舰群。”
“到那时。”
“鹰国三支航母战斗群。”
“就堵不住龙国的海。”
……
冯振邦的眉头。
一点一点舒展开。
四艘应龙。
四百多个垂发单元。
八座一百三十毫米舰炮。
八座近防炮。
再加上沧龙级护卫舰。
导弹。
雷达。
火控。
反潜。
防空。
这已经是一支真正的远洋战斗群。
鹰国三支航母战斗群。
确实还强。
可龙国也有了正面站住的资格。
航母。
再也不能随便堵在家门口。
驱逐舰。
再也不能耀武扬威。
龙国海军。
终于能把腰杆挺起来。
冯振邦深深吸了一口气。
“半年。”
眼中全是压不住的亮光。
“好。”
“这半年。”
“咱们就陪他们耗。”
……
苏云没有停。
声音。
忽然低了下去。
“而且。”
所有人的耳朵。
一下竖了起来。
还有？
海风穿过甲板。
带着海水的腥咸。
苏云的目光。
从冯振邦。
落到陆建海。
又扫过俞镜良和张耀东。
他的表情。
极其认真。
“半年之后。”
“除了应龙。”
“还会有一个东西出来。”
“一尊——”
“超级——”
“大杀器。”
……
甲板。
死寂。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已了解苏云。
苏云说过腾龙步枪。
说过龙威坦克。
说过驭龙战机。
说过沧龙护卫舰。
每一样。
最后都成了让敌人睡不着的东西。
如今。
苏云嘴里蹦出一个超级大杀器。
连“应龙”这种军舰。
在他口中。
都只是半年计划的一部分。
那尊大杀器。
到底是什么？
……
冯振邦感觉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
想问。
可苏云已经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
冯振邦沉默。
“我现在只能说一句。”
“那个东西出来之后。”
“就不是分庭抗礼了。”
“是碾压。”
……
碾压。
冯振邦已经闭上眼了。
他的脑海里。
闪过龙国近百年的海军史。
敌舰开到家门口。
炮口对着海岸。
龙国只能咬着牙。
忍。
弱国无外交。
弱国。
也没有海权。
可现在。
一条应龙。
已经浮在脚下。
半年后。
四条应龙。
还会有一尊谁都不知道的大杀器。
龙国。
似乎真的有机会。
把那些堵在门外的铁疙瘩。
全推开。
……
冯振邦再睁开眼。
眼神有期待。
有激动。
也有一丝担忧。
此刻。
所有情绪。
都压成了一种坚定。
“好。”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走到苏云面前。
伸出手。
重重拍在苏云肩膀上。
“我回去就跟老秦商量。”
“全国资源。”
“全力配合你的计划。”
“你要钢材。”
“给你钢材。”
“你要设备。”
“给你设备。”
“你要人。”
“全国最好的工人和专家。”
“全给你调来。”
“半年。”
“让鹰国和毛熊国。”
“好好做一场梦。”
……
苏云点头。
“好。”
冯振邦的手。
没有立刻收回。
他盯着苏云。
脸上的坚定。
渐渐变成了认真。
“不过。”
“小苏。”
“在那之前。”
“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苏云看着他。
“您说。”
冯振邦的目光。
落在应龙号上。
从舰艏。
到舰尾。
雷达。
垂发。
主炮。
近防炮。
每一样。
都让人心潮澎湃。
可冯振邦从不信绝对完美。
再厉害的枪。
也会卡壳。
再坚固的坦克。
也会被击穿。
再强的军舰。
也一定有短板。
“应龙。”
“有没有缺点？”
……
一句话。
让甲板上的温度。
又降了下来。
这个问题。
问得太直接。
可必须问。
接下来。
龙国要把宝压在应龙身上。
它能做什么。
要知道。
它做不到什么。
也必须知道。
这是对全军负责。
更是对龙国负责。
……
苏云没有回避。
“有。”
冯振邦的眉头。
重新皱起。
“而且。”
“不小。”
众人心里一沉。
苏云看着脚下的甲板。
脸上。
罕见地浮出一丝愧疚。
“应龙的第一个缺点。”
“太先进。”
……
众人一愣。
太先进？
这算什么缺点？
苏云抬头。
“燃气轮机。”
“雷达。”
“火控计算机。”
“垂直发射系统。”
“电磁阻尼器。”
“这些东西。”
“全部是全新设计。”
“目前全国。”
“只有海一厂。”
“具备完整建造能力。”
俞镜良的脸色。
慢慢变了。
应龙先进。
所以它的门槛。
高得可怕。
高到其他船厂。
哪怕拿到了图纸。
也造不出来。
一艘应龙。
所用的特种钢。
精密设备。
电子元件。
工艺标准。
全都超出了龙国其他船厂的能力。
苏云的声音。
继续响起。
“也就是说。”
“应龙的产能。”
“完全受制于海一厂一家。”
“海一厂一旦出了问题。”
他没有说完。
甲板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
鸡蛋。
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鹰国和毛熊国。
也不是傻子。
应龙一旦暴露。
他们盯上的。
绝不只是应龙号。
还有海一厂。
冯振邦的脸色。
沉了下来。
这个问题。
比他预想中严重得多。
海一厂。
必须保住。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都必须保住。
……
可苏云还没有说完。
“第二个缺点。”
“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