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舰。
通讯频道里,刘洪涛、张建军、周卫国的声音还在吵。
"沉了它!"
"一炮的事!"
"留着干嘛?浪费看守!"
陆建海按下通话键。
"都给我闭嘴。"
频道里瞬间安静。
"你们知道咱们现在缺什么吗?"
没人回答。
"缺大吨位军舰。"
"这艘樱花驱逐舰,两千一百吨,底子不错!鹰国转卖的货,钢板厚度、龙骨结构都是一流的。"
"拖回去,让海一厂的人改造一下,换咱们的火控,装咱们的雷达。"
卫瀚舟在旁边听着,微微点头。
陆建海继续说。
"改完了咱自己能用。用不上就送给海警。海警再不要,转手卖也值钱。"
他嗤笑一声。
"樱花国花了几千万美金买回来的船,咱们白捡,你们还不要。"
频道里,有人轻轻"嘶"了一声。
陆建海没停。
"第二个原因。"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必须留活口,必须留战舰。"
"人,是人证。船,是物证。"
"樱花国在联合会上说什么?说罗经故障,说误入领海,说龙国无警告开火。"
"现在他十一艘船沉在我们的海域里。一艘被完整俘获,三百多头活的畜生跪在甲板上。"
"这些东西摆在全世界面前——"
"谁还敢替他们说半个字?"
频道里。
沉默了三秒。
然后——
"啪!"
刘洪涛在那边拍了一下大腿。
"司令高明!"
张建军跟着叫起来。
"还是司令想得远!我就知道动手,脑子不够使!"
周卫国的声音也传过来,带着笑。
"司令这手腹黑的,樱花人做梦都想不到。"
刘洪涛嘿嘿笑了两声。
"那这帮俘虏,咱怎么处置?"
他的语气阴恻恻的。
"我毛熊国抓记得了六十万关东军,关到西伯利亚挖矿。活活累死冻死一大半。"
"咱也学学?"
频道里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对!别让他们死痛快了!"
"活着比死了折磨!"
"让他们修一辈子路!"
声音叠在一起,像过年放鞭炮。
……
"够了。"
陆建海的声音又压了下来。
频道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司令的语气变了。
"别高兴太早。"
陆建海的目光朝东南方向扫了一眼。
"樱花国的船,是沉了。"
"可你们想想。"
"樱花国背后是谁?"
频道里没有人说话了。
"鹰国第七舰队,航母战斗群,此刻就在不远处。"
"犬养粪太死了。但关岛的航母还在。"
"你们以为打完樱花就完了?"
"战争的阴云——还没散。"
频道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那股子庆祝的劲头,全收了回去。
……
陆建海开始下令。
"沧龙一号、二号、三号、四号。"
"保持战斗状态。"
"不得靠近俘获舰,保持警戒。"
"若敌舰有任何异动——"
"无需请示。直接击沉。"
"是!"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陆建海接着说。
"老舰编队。"
"派四艘炮艇靠上去。"
"放小艇,登舰受降。"
……
十分钟后。
四艘老式炮艇缓缓驶近那艘悬挂白旗的樱花驱逐舰。
四条小艇被吊臂放下海面。
每条小艇上,十二名龙国战士。
全副武装。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艇劈开海浪,朝樱花驱逐舰靠过去。
绳梯甩上船舷。
第一名战士攀上甲板。
枪口扫过去——
甲板上。
三百多名樱花士兵。
跪着。
整整齐齐跪了一地。
双手抱头,额头几乎贴着甲板。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说话。
这些人。
十分钟前还在喊"板载"。
还在嚎叫着要替帝国建功。
现在。
跪得比狗还卑微。
……
一名班长跳上甲板。
扫了一眼这些跪成一片的樱花兵。
嘴角撇了一下。
"粗麻绳。"
身后的战士递过来一捆小臂粗的麻绳。
班长拽出一截。
走到最近那排樱花兵面前。
一把抓住第一个人的手腕,往后一拧。
"嗷——"
那人嘴里挤出一声闷叫。
班长把麻绳绕过他的手腕,勒紧,打结。
然后拽着绳头,走向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二十人一串。
手腕绑在一起。
像绑猪。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反抗。
……
半小时后。
指挥舰。
通讯兵快步冲进作战指挥室。
手里攥着一张汇总单。
"报告司令!"
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受降完毕!"
"共俘获敌军——五百二十八人!"
"完好缴获千吨级以上驱逐舰——两艘!"
陆建海猛地转头。
"两艘?"
通讯兵使劲点头。
"报告!受降部队在登舰时发现,之前判定为失去动力的那艘护卫舰,实际上只是轮机舱进水导致暂时停车!"
他深吸一口气。
"老舰编队已经派人上去堵住漏水点。目前该舰仍可拖航!"
"连同投降的这艘驱逐舰。一共两艘!"
陆建海愣了一秒。
然后——
"哈!"
一声短促的笑从鼻腔里喷出来。
"很好。"
他直起身。
"传令。"
"五百二十八名俘虏,连夜突击审讯。"
"一个一个问,按手印,写认罪书。"
"问他们为什么越过领海线。"
"问谁下的命令。"
"问鹰国人给了什么承诺。"
"每一个字都要落在纸面上,按满手印。"
陆建海顿了顿。
"审完了,全部打包。"
"送到大西北。"
卫瀚舟抬起头。
"大西北?"
"农场。"
陆建海的声音很轻。
"种地。修路。挖渠。开荒。"
"哪里最苦就送哪里。"
他转过身,面朝东方。
"我龙国是仁义之师,不搞大屠杀。"
"但既然来了。"
"这辈子就别想回去了。"
他的目光穿过舷窗,落在海面上那些还在翻涌的油污和残骸上。
"不把他们的骨髓榨干——"
"对不起当年死难的同胞。"
……
命令传出去。
沧龙一号甲板上。
年轻炮手正在擦炮管。
听到广播里的命令。
他把擦炮布往肩上一搭。
咧开嘴。
"大西北种地?"
"哈哈哈!好!"
旁边几个战士也笑了。
"让这帮畜生体验体验咱西北老农的日子!"
"冬天零下三十度!冻死他们!"
"别冻死了!死了就亏了!活着才有用!"
笑声在甲板上传开。
……
老式炮艇上。
受降部队的战士们开始转移俘虏。
粗麻绳一串一串地拽着。
樱花士兵被从驱逐舰甲板上拉下来,顺着绳梯,跌跌撞撞。
有人脚一滑,没站稳,整串人跟着一起摔下去,叠在一起。
"嗷嗷"叫。
没人管。
龙国战士拿枪托在后面顶着。
"快!"
"磨蹭什么!"
"走!"
一脚一脚往船舱底层踹。
像驱赶牲口进圈。
没有丝毫怜悯。
一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五百二十八头樱花兵,被塞进四艘炮艇阴暗潮湿的底舱里。
挤成一团。
动弹不得。
舱门从外面锁死。
铁锁落下的那一声脆响。
是他们自由的终结。
……
指挥舰。
甲板上。
天色已经变了。
陆建海独自站在甲板最前端。
海风灌进军装。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片海。
看着那些还在翻涌的残骸碎片。
看着远处沧龙一号银灰色的舰影。
看着老炮艇烟囱里飘出的黑烟。
活着。
都活着。
一个人没损失。
陆建海深吸一口气。
海风腥咸。
他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当年。
外国军舰来来往往,旗帜花花绿绿。
没有一面是龙国的。
那时候他就想。
总有一天。
这片海上飘着的旗。得是红色的。
今天。
做到了。
……
良久。
他睁开眼。
"这只是第一步。"
"血债。"
"还远远没有还清。"
……
舰队离开后。
那些浮在水面上的油污和碎铁片,像一座无字的墓碑。
安静。
沉默。
然而。
在这片安静的海面之外。
一个远比樱花舰队庞大十倍的钢铁怪物。
正在劈波斩浪。
高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