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磁带开始转动。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一阵电流的嘶嘶声过后。
录音机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一段声音。
"不明舰艇注意！不明舰艇注意！"
"你已进入龙国海军警戒区域！"
"立即掉头！立即撤离！"
"这是第一次警告！"
“重复，这是第一次警告。”
声音极其清晰。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早川蛆丸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紧接着，第二段声音传出。
"不明舰艇注意！你正在逼近龙国领海！"
"这是第二次警告！"
"若继续前进，将承担一切后果！"
会议室里，众人坐直了身体。
疑惑的看向乔华。
磁带继续转。
第三段。
"不明舰艇注意！"
"这是最后通牒！"
"若继续前进，将面临不可挽回的毁灭性火力反制！"
"重复！毁灭性火力反制！"
三次标准的无线电驱离警告。
每一条都严格符合国际海上行为准则。
早川蛆丸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磁带没有停。
嗡——
一阵频段切换的杂音。
然后。
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从录音机里炸了出来。
粗粝，亢奋，带着不可遏制的疯狂。
那是猪边浩太的声音。
是大和号全舰广播的监听截获。
"龙国人的屁话，一个字也不听！"
整个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同时睁大。
声音还在继续。
一句接一句，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龙国有什么？"
"几艘老掉牙的破木船！"
"连风浪稍微大点都开不出港口的旧炮艇！"
"他们就算眼睁睁看着我们跨越那条线，也只能躲在港口里发抖！"
早川蛆丸的脸。
从白色变成了灰色。
录音里，猪边浩太的声音还在咆哮。
"我要第一个冲进龙国领海！"
"让帝国的战舰，重新在他们的海域上耀武扬威！"
"全舰突击！"
然后。
"板载——"
"大樱花帝国万岁——"
那些嚎叫声穿过扬声器，像一记记耳光，抽在早川脸上。
这就是"罗经故障"。
这就是"误入领海"。
这就是"准备撤出"。
录音最后。
一声尖锐的爆音。
那是通讯线被物理切断的声音。
咔嚓。
嗡——
然后，死寂。
乔华按下停止键。
磁带不转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摄影机的马达还在转，沙沙声清晰可闻。
乔华抬起头。
看向早川蛆丸。
对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那叠白色的名单从指缝间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乔华收回架在桌子边缘的腿。
站起身，走到早川蛆丸面前，低头看他。
早川蛆丸不敢抬头。
乔华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早川先生。"
"……"
"你说过。"
"若有半句假话。"
"吃二斤。"
乔华歪了下头。
"干的，还是稀的？"
会议室角落里，有人发出一声窒息般的闷笑。
记者席彻底炸了。
快门声连成一片，咔嚓咔嚓咔嚓，闪光灯亮得刺眼。
几名记者甚至站了起来，拼命按着快门。
早川蛆丸坐在原地。
眼珠子转来转去，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拼命找洞。
找不到。
乔华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向会长席。
“会长先生。”
“请问，什么样的罗经故障——”
"能让一艘船三次拒绝标准警告？"
"能让舰长向全舰下达冲进他国领海的命令？"
"能让一艘船全速加速，主动切断通讯？"
"能让三百多人集体高喊'帝国万岁'？"
乔华的目光扫过一众。
“这不是迷航。”
"这是武装入侵。"
"国际法第一条就写着。领海，神圣不可侵犯。"
"对武装入侵者，龙国拥有无限制开火权。"
"三次警告在先。主动挑衅在后。入侵领海在前。自取灭亡在后。"
"龙国开火，天经地义。"
会议室里静得针落可闻。
大卫坐在旁边。
眼看局势彻底崩盘，他坐不住了。
这位约翰牛的代表猛地站起身，试图用西方一贯的双标逻辑强行抢夺话语权。
“乔先生！请你冷静！”
“就算你们有理。但不就是闯入了你家领海吗？”
他摊开双手，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龙国自诩是一个文明大国。”
“面对这种摩擦，私下道个歉，走个外交抗议程序就完了。何必动用武力开炮杀人呢？”
“你们这未免也太极端、太野蛮了！”
强盗逻辑，在会议室里回荡。
乔华听完。
他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个道理。"
他笑了。
"我明白了。"
乔华抬起脚步，朝大卫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
大卫下意识想后退，但随即又站住了。
他是约翰牛的代表，不能在全世界的镜头面前退缩。
乔华走到大卫面前。
伸出右手。
"大卫先生。多有得罪。"
语气诚恳。
动作自然。
大卫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
两只手碰到一起的瞬间。
砰！
乔华左脚抬起。
在一双双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正中大卫的腹部。
这一脚势大力沉。
“啊——”
大卫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短促惊呼。
整个人连同身下的实木高背椅一起，猛地向后翻倒。
四脚朝天，重重砸在会议室的地毯上。
皮鞋甩飞了一只，领带歪到了后脑勺。
会场大乱。
“我的上帝！”
“龙国代表打人了！”
惊呼声、椅子碰撞声响成一片。
几个中立国的代表震惊地站起来，连鹰国代表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几名记者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闪光灯疯了一般闪烁。
大卫趴在地板上，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的汗珠子摔成了八瓣。
乔华却摊开双手。
表情诚恳。语气温和。
"抱歉。"
"脚滑了。"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大卫，歪了下头。
"不就是踹了您一下吗？"
"我这就私下向您道歉。"
乔华微微弯腰，对着大卫做了个约翰牛式的绅士鞠躬。
"您是英伦贵族。堂堂绅士。这点小事。"
他直起腰。
"不会计较吧？"
会议室里。
死寂了三秒。
随即——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卫从地板上爬起来，西装上沾了灰，头发乱了。
那张一直挂着教养和从容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你——"
他指着乔华，手指发颤。
"你这是暴力！"
"这是侮辱！"
"我要追究！"
"我要——"
话说到一半。
大卫忽然停住了。
他的嘴张着。
可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想起来了。
三十秒前，他自己说的话。
"不就是闯入了你家领海吗？私下道个歉就完了。何必如此粗暴？"
如果他现在追究乔华这一脚。
那就等于承认——
"闯入别人的地盘，不能私下了事。"
等于承认——
"龙国开火，合情合理。"
大卫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白。
嘴唇嚅动了半天。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乔华看着他吃瘪的样子。
并没有见好就收。
他揉了揉自己踹人的脚。
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副吃痛的表情。
“大卫先生，我刚才这一脚踹在你身上，把我的脚弄得有点疼。”
“所以，您是不是该向我这只把您打疼的脚，道个歉？"
会场炸了。
彻底炸了。
“噗——”
角落里，巴巴羊国的代表实在没憋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紧接着，骆驼国代表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拍桌狂笑。
几个平时饱受西方大国窝囊气的小国代表，全都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几乎掀翻了屋顶。
咚！咚！咚！咚！咚！咚！咚！
会长连敲七次木槌。
"肃静！肃静！请各国代表保持秩序！"
没人听他的。
笑声一浪盖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