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敢撵我!”顾修然看着关闭的季家大门,震惊地看向周围一众保镖。
保镖们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次来道歉,他可是拿了足足三车的礼物和两页合同。
他自认为顾家对季家的诚意已经足够大了,甚至连着让了两个项目的利润,还要干嘛?
顾修然攥紧拳头:“秘书长,过来,解释解释。”
秘书长低眉顺眼地走过来,看着依旧在愤怒的小少爷,内心尽是不满和无奈。
今天是周六,大好的周六要加班就算了,还要陪这个小少爷胡闹。
这小少爷不能反思一下,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被送到国外的吗?
初中还没毕业,偏说季凝霜对他有意思,要求顾老总把人调走,说影响他学习。
谁不知道是因为这小子考不过人家,气昏了头才做的决定?
现在还说什么季凝霜喜欢他。
哇塞,但凡季小姐真喜欢他,顾老总都不能默许有人在老太太寿宴动手动脚。
甚至他都怀疑,顾老总就是仗着顾修然有两分姿色亲手送到季凝霜手里的。
谁想到,季凝霜不要,不仅不要,还把人推给了另一个上不来台面的家伙。
现在好了,臭鱼配烂虾。
当然,他没有贬低宁小姐的意思,但他实在想不通,傅景深作为傅家明面上的话事人,居然让自己的孩子去学舞蹈,还从不接触傅家产业,不仅如此,宁芸芸总是在公子哥里晃悠,钓着季家大少爷的同时,又联系他家小少爷。
宁芸芸这样的手段,他只在一些家族上不来台面的私生子手里见过。
而且,宁芸芸甚至连傅都不姓,这还能看不出个一二三吗?
嗯,他家小少爷看不出来。
内心犯着嘀咕,秘书长表面依旧是卑微打工人,笑得得体:“修然少爷,咱们毕竟是来道歉的,自然要诚恳一些。”
谁让你进门就和人家大少爷呛起来了?还当着人家面损人家妹妹,这谁能忍?
“季家一定是气急了,才会做出如此不雅举动,您放心,我会帮您摆平,季家虽是行业龙头,但顾家也不差。”
秘书长拿着手中文件,对着一旁人开口道:“几位,先请小少爷去休息吧,这件事我来说。”
保镖们诚惶诚恐,倒是头一次被上级如此尊重,连连点头:“是,是!”
亲眼看着顾修然被请上车,秘书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脸的不耐。
他拿出手机,拨通顾老总的电话:“老板,小少爷惹祸了,道歉很难,而且我听季家的意思是,要对海天项目上的利润动一动。”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传来一声冷笑:“我就知道季老贼这两年装疯卖傻,还什么和宁晚清那路人搞在一起,不过是演给我们看的!”
“现在这不是挺聪明的吗?”顾老总浓重的烟嗓从听筒中传了出来,“试着谈,争取在三分里谈下,傅家也要跟咱家谈,若是能搭上傅家这条线,季家可以放缓。”
秘书长挑眉,有些犹豫:“老板,可傅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傅家确实不光彩,但特殊事情特殊办,总不能看着那来历不明的小子拿了我爸的东西吧?老太太糊涂,我不能跟着糊涂。”顾老总缓缓吐了个烟圈,笑容里是胜券在握,“真以为这么多年的老总是白当的?想要摘桃子,呵!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季家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说罢,电话被挂断。
秘书长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再一次思考,要不要离职。
原来,他是干着太监的活。
现在,怎么感觉要干掉脑袋的活呢?
这人生还真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啊!
“生活真是一波三折,好便宜。”秘书长熟练地打开自己的boss直聘,换掉手机号,开始海投简历。
之后,折返回季家门前,按动门铃。
“季家公子,小杰,鄙人带着诚意来投诚……道歉,还望给个机会。”
秘书长对着镜头笑着,指了指身后的两辆车:“这都是赔礼,还请笑纳。”
嘎吱一声,院门开了。
管家大叔上下打量着面前人,许久,才缓缓开口:“主人不喜欢乱叫的狗,还请您不要像刚刚那位公子那样,不然,一切免谈。”
被阴阳一番,秘书长没有半点不适,十分自然地附和道:“抱歉,您也知道,国外的风水很差,把孩子养傻了也是正常事,老总说他能完整地回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了,变性的风没有吹到顾家头上已是祖宗保佑,还请见谅。”
管家大叔被秘书长这一连串的输出搞得一愣。
他有些许迷茫,国外都这么乱了吗?
“咳,我家小姐不关心您家公子,只是想为昨日的事讨个说法,您家的孩子是孩子,我们家也是心头肉啊,这报道都说成什么了?”
秘书长不再绕弯弯,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这是顾家的诚意,海天项目让利两个点,您看如何?”
管家大叔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笑眯眯的秘书长。
这么痛快?
“抱歉,还请见谅,我只是个管家,这还需要大少爷请示。”说罢,管家大叔带着人进了季家宅院,“这边请。”
再一次进入季家,秘书长站在门厅,没有向里走动。
眼睛微动,看了周围一圈,不禁挑眉。
季云庭不见了,只剩下年仅十八的季凝霜。
这是……
压下内心疑惑,秘书长再一次将合同递到季凝霜手里:“小小姐,我代表顾家向您诚恳道歉,原本应该是小少爷来,但……您也看到了,他脑子……”
秘书长指了指头,有些为难地摇头:“还请您见谅,老总在处理与傅家的事,毕竟,人家女儿也受了惊吓,但您放心,我能对此事全权负责!”
听着人打了包票,季凝霜靠在沙发上翻动合同,见秘书长还站着,她昂了昂头:“你坐。”
落座的瞬间,房间只剩下细微的翻书声。
一页接着一页翻动。
原本,秘书长并未将季凝霜当回事,但当他坐下来后,心情却随着季凝霜面无表情地翻页,越发忐忑。
面前的女孩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根本分不清究竟对着合同满意与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冷汗顺着脸颊滴落,秘书长咽了咽口水。
“您是有什么……”没忍住,他问出了声,“我们都可以谈。”
季凝霜没说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还可以,但……”
砰的一声,文件被合上。
“顾家要让利五个点,不然免谈。”
“五个点是不是……”秘书长满脸的汗,顾老总给的极限就是三个点啊!
季凝霜垂眸,一丝目光都没有给他。
“或者,下药的事,查到底。”
秘书长沉默了,许久,他哑着声音开口:“我去问问。”
说着,他出了门,拨通电话。
季凝霜闭上眼,手指打着节拍,耐心等待。
一直站在廊庭的季云庭忍不住走出来:“妹妹,你这哪里是谈判?一开口要五个点,顾家不可能同意的!”
这种大项目一个点价值千金,一下要走五个点,顾家怎么可能受得了?
“他会同意的。”季凝霜信誓旦旦。
季云庭根本想不出季凝霜的底气在哪儿,他摇摇头,勾起一抹宠溺的笑:“罢了罢了,一会儿我再谈吧,你啊,还是历练不到,一口气要五个点,要走顾家一半的利润,你和老爸简直是异想天开……”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秘书长深吸一口气:“小小姐,你能代表季家吗?如果你能全权代表,保证不再追究,顾家让利五个点!”
季凝霜抬头,看向季云庭僵硬的表情,笑了笑,又转过头,看向秘书长:“拿来合同,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