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大厅，花瓶炸裂的声音便传入耳朵里。
季凝霜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蹙起，走到楼梯旁，向下望去。
一楼大厅，李特助站在最中间，一边是手拿礼物脸涨得通红的顾修然，一边是气喘吁吁，目光凶狠的季云庭。
两方保镖将两人围成一个圈，虎视眈眈盯着对面人，似是要时刻动手。
站在一地瓷器渣子里，李特助颇为无奈。
他推推眼镜：“两位，有话好好说，小顾总，您今日也不是为了宁芸芸而来的不是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向小小姐道歉，如果这就是您顾家的道歉，那季家就算是收到了，海天项目，我想还要再谈一谈，您觉得呢？”
李特助挡住季云庭，气势不落下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
一副尽职尽责的管家模样，让顾修然撇过头，咳了咳：“季云庭，芸芸的事之后再找你算账，你敢这么伤害她，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季云庭气笑了。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什么叫作他伤害她？
他为她做的事还不够多吗？
为了芸芸，他多次投资建设舞蹈队，即便她没有参演一次。
还昧着良心，没有找任何证据就帮忙打压蓝韵，若不是他妹劝导，他险些为芸芸开澄清会，把真正的受害者蓝韵彻底推入深渊！
更何况，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有些连他妹妹都没有的东西，统统都送给了芸芸。
连着一些季家的小项目，都给了傅家。
这些还不叫偏爱，什么叫偏爱？
季云庭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顾修然，你说你爱，那你说说，这些年你代表顾家给了傅家多少生意？”
“你给傅家送过多少钱？你给宁芸芸送了多少分红，多少股份，你又给她捧到哪里去？”
他推开李特助，手指怼在顾修然的胸膛，脸上是不屑一顾：“顾小少爷，你连在顾家的实权都没有，就敢谈爱？你的爱得多廉价啊？权你给不了，钱也要从你大哥那里走审批，甚至连不想留学都反抗不了，你有什么资格谈爱！”
“你不过是你哥手底下讨生活的可怜虫，真当自己是什么顾家接班人吗？做梦吧，现在你爸都快坐不稳顾家的位子，想了个龌龊的法子，陷害我妹，想要绑定季家，就这，你还谈上爱了？”
季云庭捧腹大笑，笑声刺耳又震天。
他看着顾修然的脸色越发难看，越发铁青。
最后，他笑声缓缓收敛，眼神轻蔑，摇摇头：“你不会以为说两句我爱你，说两句我陪你就叫爱吧？那你的爱真拿不出手。”
季云庭指着自己，带着些许自嘲和骄傲：“知道A市第二舔狗是谁吗？是我啊！真以为我傻我不知道他们私下怎么叫我？”
“顾修然，我就算再被骂，再被人嘲讽是傻子，是舔狗，但我的爱绝对拿得出手，不像你，要什么没什么，还要被自家人算计！”
一番话下来，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保镖们木着脸，可看向季云庭的怜悯从眼睛中都快溢出来。
顾修然被怼得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通红着脸：“那又如何，芸芸她爱我！不爱你！”
“爱人又没错，我只是说我的爱比你拿得出手，最后，我祝你们幸福，但不要把什么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更不要玷污我的爱！”季云庭坦然的很，“我祝你和芸芸新婚快乐，届时我会备好礼物，去参加两位的婚礼。”
顾修然再次被季云庭的坦然吓到。
他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能这么坦然，季云庭可是被绿……不对，承认他被绿，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第三者！
忽而，顾修然又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要安抚好季家，更要想办法与季家联姻，就算再不喜欢季凝霜，也要想办法道歉，赢得原谅。
想到这些，顾修然脸上闪过忍辱负重的表情，他攥紧拳头，满心的不甘。
但他不敢和手握生杀大权的父亲做对，只能恨起季家和季凝霜。
若不是他们，他又怎么会受如此屈辱？
若不是季凝霜没有去他的屋子，又怎么会把芸芸和他害到如此地步？
也罢，先忍一忍，等结了婚，再来收拾季凝霜。
都怪她！
顾修然发誓，顾家的孩子只会从芸芸的肚子里出来，就算是和季凝霜结了婚，他也不会碰她！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季云庭哼笑一声。
“小子，好好对芸芸吧，我退出。”
二楼，季凝霜神情也复杂得很。
虽说她家这两个恋爱脑败了家产，但他们的爱确实拿得出手。
不过，一定要在这个地方争高低吗？
她哥究竟在骄傲什么啊？
这不纯怨种吗？
“顾家公子来，有失远迎，海王不要见怪。”眼见着气氛逐渐冷凝，季凝霜开了口。
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身着一袭干练西装，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众人的目光跟着她的脚步移动。
她轻笑：“想必，顾家已经准备好赔偿了吧？”
“昨晚闹得沸沸扬扬，让别人看了热闹，季家虽不是大户人家，但也要脸，顾公子这笔账，顾家准备怎么赔啊？”
走到一楼，李特助上前，扶住季凝霜的手，微微欠身，将人扶下楼梯：“小小姐，顾家可能还没有准备好。”
季凝霜挑眉，惊讶地看向顾家一众人：“还没准备好啊，那就……送客！”
她顿了顿，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时候准备好，什么时候再登门拜访吧！”
“管家，把客人送出去，季家不是旅店，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是！”管家大叔欠身，走到顾家一众人面前：“请吧！”
顾修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凝霜：“你！你这样，我是不会娶你的！”
季云庭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好你小子，你说什么？”
啪！
一巴掌，李特助抽到了顾修然脸上。
顾修然猛然抬头：“你个特助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是季凝霜，她缓缓收回手：“来人，将乱叫的狗撵出去！”
“顾家要是不会道歉，就好好找人请教请教，比如傅景深，他一直在傅老爷子手下讨生活，想必如何讨好别人定学了个一二三，你凭着宁芸芸这关系，傅景深定能好好教你，学成了，再来季家道歉吧。”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