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嘿嘿一笑,“不多,也就几十个。”
安平长公主:“……”
几十个还不多?到时候真来了刺客,打起来刀剑无眼,伤到人算谁的?
谢瓴道,“今日不会打起来,皇姐安心便是。”
前几天才安排人在宫里行刺,但凡幕后之人脑子还留着半两,也不至于蠢到三天两头来挑衅。
况且安平长公主设宴,声势浩大,府里的护卫只多不少,若他是那幕后之人,绝不会选在宴会或公主府上下手,顶多是在出宫或回宫的路上埋伏杀手。
今日安排这些暗卫,不过是为了确保戚以棠万全罢了。
这些日子她天天宅在宫里,想必也闷坏了,今天人多,正好能耍耍皇后威风。
安平长公主知道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再多问,“有怀疑的人?”
谢瓴:“有几个。”
“我认识?”
“差不多。”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哑谜,戚以棠半天插不上一句,满头雾水。
“你们说的是谁呀?”
依旧是熟悉的“傻狍子”眼神,从前就是这样,他们聊了半天,她冷不丁才来一句“你们不会说的是我吧?”
安平长公主但笑不语。
谢瓴正要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音——
“舅母!”
两个小身影牵着手从外面跑进来。
嘉禾在前,嘉岁在后,一模一样的眉眼衣裳。
回到长公主府快一个月,嘉岁虽还是有些腼腆,但眉眼间那股怯生生的劲儿已经褪了大半,脸颊的伤疤淡了许多,小脸也圆润了,有种植物伸展枝芽向外探的鲜活。
望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戚以棠心里软软的,蹲下来。
“嘉岁,好久不见呀,还记得我吗?”
嘉岁小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记得,你是皇后舅母。”
嘉禾就活泼得多,直接牵着戚以棠的手就往门外拽,“舅母,你带我们去水榭找舅舅吧,妹妹还没见过呢!”
这里的“舅舅”自然是指她们亲舅舅谢云星。
嘉岁也乖乖伸手,搭上了戚以棠的掌心。
戚以棠被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拉着,好似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谢瓴。
有暗卫在,赤筝也贴身跟着,谢瓴倒没像上次那样栓着,“去吧,等会儿朕去找你。”
戚以棠便欢喜地牵着两个小家伙,“那咱们走!”
……
轩兰水榭是长公主府最佳的设宴场所,游廊环绕,流水潺潺。
早已经聚了不少人,各路王爷公主、朝臣家眷,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戚以棠一踏进去,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臣/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戚以棠微微颔首,端的是高贵雍容。
“都起来吧。”
戚季昀也想办法拿到请柬,混进来了。
他今天来是为“讨债”,笑话,在花街柳巷混迹那么多年都没出意外,一朝不慎,初吻那么轻易就被某人给拿走了。
戚季昀不能不找她负责。
——其实也是担忧某个傻狍子真的当红娘上瘾,给她未来嫂子乱牵红线。
谁知刚进门便遇上了谢云星,那家伙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各种寒暄套近乎,拐弯抹角地打听他有没有重出江湖的打算。
戚季昀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枕霞散人”四个字才明白,是某个小坏蛋又把黑锅往他背上扣了。
一天不坑哥会死是吧。
面对谢云星狂热的眼神,戚季昀只能含糊着搪塞过去。
等戚以棠出现,戚季昀第一时间看向她身后,赤筝果然寸步不离地跟着。
目光如炬,腰背挺直,长得恰似黛玉,身板结实得超过李逵。
戚季昀虽然还是处男之身,但论经验,恐怕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赤筝动了心,原以为只是新鲜感作祟,是因为他身边从来没有过这种类型的女子,才一时上头。
谁知阔别两个多月,那点思念不仅没淡,反而梦里都是她。
刚开始还很清白,后面就是些莫名其妙又黄了吧唧的春梦……
戚季昀认命了,或许他就是癖好特殊吧。
这些时日,他连未来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当然,不生也可以,全看她。
却没想到这么久没见,赤筝看见他时,目光只是略停了一下便移开了,仿佛他只是不值得多看一眼的普通宾客。
“……?”戚季昀皱眉。
什么意思,装不认识?
都是亲过嘴的关系了,再装能回到从前吗?
今日的主角不是戚以棠,她把嘉禾嘉岁交给她们亲舅舅,便凑过来跟戚季昀说悄悄话。
“四哥,你来干嘛?”
戚季昀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戚以棠瞥了眼赤筝,了然地拍拍他肩膀,“四哥,我支持你,有些拧巴的人就是需要直球大胆的示爱。”
“你只管上,好妹妹我替你兜底!”
有安逸日子过,谁愿意天天吃苦轮岗,警惕着主子身边的明枪暗箭,稍有不慎脑袋就掉了。
当她戚家的少夫人,吃香的喝辣的,怎一个爽字了得。
大不了直接赐婚,赤筝根本无法反抗。
戚以棠感慨,有权力就是好啊。
虽然有点缺德,但没办法,四哥跟她关系铁得不行,戚以棠没道理不帮自己人。
到时候,作为半个娘家与婆家人,她还可以给赤筝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多完美。
戚季昀心里熨帖,总算说了句人话,没白疼她那么多年。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神色收敛了几分,“对了,听说前几天陛下遇刺,你没伤着吧?凶手是谁,查到没?”
这其实也是许多人好奇的,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刺客,都埋伏到皇宫里去了。
但帝王秘辛,旁人再怎么也无法窥探。
在戚以棠那儿,就没那么多顾忌,自己亲哥,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没事,有砚之和赤筝护着呢,凶手……砚之还在查,有怀疑的人选,可能八九不离十。”
具体是谁,他们不说,戚以棠也不知道。
“没事就好。”戚季昀轻咳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往赤筝的方向飘了一下,“咳,那她呢?”
戚以棠也是第一次瞧见他这副扭捏模样,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自己问呗。”
戚季昀被推得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赤筝下意识伸手将人揽住,“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