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长卿很纳闷,他在谢景煜眼里就这么没脑子吗?
会轻易相信他那些鬼话,帮着去害戚以棠,让皇兄生不如死,然后他就可以不费任何手段坐收渔翁之利。
这么蠢,怪不得当初夺嫡之争时就争不过皇兄。
谢长卿眼巴巴地解释,“皇兄,这多半是幕后之人的奸计,想看兄弟阋墙的一幕。要是咱们真的互相猜忌,那才正中了他的圈套!”
谢瓴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
谢长卿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谢瓴那副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哦,好吧……”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谢瓴一眼,见他没有挽留的意思,才转身出去了。
殿门合拢的那一刻,谢长卿以往笑嘻嘻的俊脸沉下去。
他站在廊下,冬日薄薄的日光落在脸上,不见任何温暖,竟然现出一丝不符合他性子的阴冷。
他朝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去大牢。”
个狗东西,竟然敢算计到他头上来,当真是活腻歪了!
……
戚以棠是饭后才得知刺客招供了谢长卿。
说实话,凭她对谢长卿的了解,基本就是被冤枉的。
这人对谢瓴的崇拜已经没边儿了,别说派刺客了,就算让他现在砍一条手臂下来自证清白,他也会照做。
原著里她害死谢瓴,成为谢景煜妃子后,谢长卿这个十足十的哥控从越州赶回盛京。
见了谢景煜这个新帝,恭顺无比。
先是诉说被发配封地的苦楚,对谢瓴这个亲兄长的怨恨,跟谢景煜称兄道弟——又是进献美人,又是将越州的兵权拱手相让,好得几乎能穿一条裤子。
实际上呢,美人是他安排的刺客,他自己则在前朝蛰伏。
步步为营,搅动风云。
那段时间,女主被她这个恶毒女配害得流产,前朝又事故频出,谢景煜焦头烂额之际,谢长卿又主动献计,帮着解决麻烦。
直到逐渐取得谢景煜的信任,才一刀反水,捅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在男主光环的庇佑下,谢景煜没死,但也被重创了大半。
加上他让美人暗中下毒,导致谢景煜后半辈子都不能人道,皇位岌岌可危。
谢长卿最终没能赢过男主光环,死的时候还在悔恨没能替皇兄报仇,要是有下辈子,必定啖其血肉!
读者都被这份兄弟情感动得稀里哗啦,祈求作者给他一个好结局。
——当然,顺便也咒骂她这个恶毒女配把那么爱她的反派给害死了,什么下场都活该。
可以说谁都会背叛谢瓴,唯独谢长卿不会。
见谢瓴神色沉凝,戚以棠从身后环住他的脖子,“砚之,你真的怀疑你弟?”
谢瓴伸手将戚以棠从身后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朕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他。”
那刚才还板着个脸?戚以棠还以为真要兄弟反目成仇呢。
谢瓴沉吟,“朕只是在想,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挑拨离间的意图也太明显了,而且,都已经下毒了,为何不淬剧毒?
不中便罢了,一旦中招,他这个皇帝必死无疑,岂不更无后顾之忧。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此人优柔寡断,不善此招,只能用些手段混淆视听;要么,就是暂时寻不到见血封喉的剧毒……
其实戚以棠也想不通。
秦振雄嗝屁了,谢景煜死透了,赵焱手底下也没其他能搞事的人了,还有谁看他们不顺眼?
甚至还把谢长卿给牵扯进来……
不过,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要是谢瓴真的疑心谢长卿,兄弟起了内讧,太后再一插手,必定乱得不可开交,正好给幕后之人机会。
会是谁下的手呢?他图的是什么?
戚以棠越想越烦,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忍不住挠了挠头。
【谁能剧透下,看得我头痒痒的,可能要长脑子了吧。】
【啧,咋又是权谋,俺一窍不通嘞。】
这是原著里没有的剧情,弹幕也猜不到是谁,无法给戚以棠剧透。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
谢瓴眸底暗光深如寒潭,“既然做了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他不会只出手这一次的。”
谢瓴这样说,戚以棠就知道他心中有数。
她心里安稳了些,继续替他手背上的伤口换药。
纱布揭开,伤口边缘的乌青褪了大半,她蘸了些药膏,细细地涂上去,然后重新包扎起来。
“太医说汤药还得再喝两天,温度正好,快喝了。”
谢瓴端着药碗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药也太苦了,喝不下去……棠棠,为夫想吃糖。”
只要是药,就没有不苦的,戚以棠也讨厌喝。
“你想吃什么糖?有糖渍山楂、蜜饯……”
“我想吃啊……”谢瓴拖长尾音,眼底带着一点不正经的笑意,“戚以棠的糖。”
戚以棠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又来!
人家张了嘴是为说话,他长嘴却是为了……那地方是能整天吃的吗,再说哪里甜了?
臭流氓!
……
新年新气象,到处都喜气洋洋。
可还没过正月初三,便听说帝王在宫里遭遇了行刺。
虽然没什么大碍,到底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是谁下的手时,就听说晋王府被禁军围了。
大门紧闭,风声鹤唳,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不由得让人猜测,难道刺客是晋王派的?
谢长卿真的恨不得抹了脖子自证清白,幸好谢瓴预料到,提前找人告知了他。
谢长卿这才没一哭二闹三上吊。
做戏啊?既然是做戏,那就简单了,他最会演。
当即配合地放出消息,说自己被冤枉、悲愤难平,在府里“割腕”以证清白。
太后那边戚以棠也提前透了底,将谢瓴的计划说了个大概,毕竟太后也是个偏心的,要是小儿子莫名其妙就割了腕,不得当场炸了啊。
幸好太后分得清轻重,按照安排去找谢瓴闹了几场,声势造得足足的。
满宫上下都以为母子君臣之间剑拔弩张,宫外也传得有鼻子有眼。
谢瓴也借机让人筛查宫里的可疑人选,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未免横生枝节,戚以棠老实待在瑶棠宫,没到处乱跑。
正月十二,她收到了安平长公主的请柬,准备在十五举办一场归第宴,为嘉岁补办抓周礼,弥补她这几年受过的苦,也让大家认认她另一个女儿。
虽然长公主府就在皇城脚下,但前几天才遇刺,这当口谢瓴怕是不肯让她出宫的。
戚以棠都想好了说辞,反正宫里也有刺客,那跟宫外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哪儿不能去,那就证明,哪儿都能去。
却没想到,谢瓴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元宵当天,帝后驾临长公主府。
安平长公主同样感到意外,“你们带了多少人,今天不会把我的长公主府给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