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侍卫立刻涌上来,但比侍卫更快的是赤筝。
自上回戚以棠被绑架之后,赤筝便贴身护在左右,因为她是女子,没有男女大防的顾虑,可以说戚以棠出恭她都守着。
电光火石间,赤筝从暗处掠出,一脚踹在那太监的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出,打着旋落在地上。
紧接着她反手一拧,将那太监的胳膊扭到背后,膝盖压住他的后腰,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陛下,刺客已经制服。”
【好可靠的暗卫姐姐,不愧是肌肉怪力少女,帅!】
“棠棠别怕,没事了。”
跟上次遇到疯狗一样,戚以棠被谢瓴严严实实护在怀里,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她从谢瓴怀里退出来,紧张地上下打量他,“你呢?有没有伤到?”
正要细看,李德贵便慌慌张张地开口,“陛下,您的手——”
“来人,快传太医!”
借着灯笼的微光,戚以棠这才看到谢瓴的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慢慢渗出来。
瞬间就红了眼眶,“你受伤了!”
“没事的棠棠,小伤罢了。”就手背划破点皮,对谢瓴而言算不得什么,再过会儿都要愈合了。
他眼底的酒意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冷意。
“刺客哪儿来的?”
侍卫已经开始盘问,“说!谁派你来的,可有同党?”
行刺事发突然,御前侍卫反应极快,已经将周围搜了个遍,确认没有其他埋伏的人。
脸贴着冰冷的地砖,那太监忽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好似对戚以棠和谢瓴恨到骨子里,死死瞪着他们,嘶声道,“昏君!这回没能杀了你,是我没用……但主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且等着——”
“暴君妖后,你们一定会下地狱的!”说罢,腮帮子一紧,好似要咀嚼什么。
他想自尽!
赤筝眼疾手快,立刻卸掉了那太监的下巴,藏在臼齿后的毒囊滚落出来。
赤筝心头一沉。
这是死士惯用的把戏,任务失败便立刻服毒自尽,绝不会泄露半句口风。
谢瓴眼神寒戾,“交给李风遥,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让他吐出真东西。”
“暂时封锁消息,别打草惊蛇。”
“是。”侍卫押着那刺客迅速退去。
……
审刺客这种事用不着戚以棠操心,她只关心谢瓴的伤口。
回到瑶棠宫。
值守太医来得很快,先查看伤口,又取了银针探了探刀刃上的残留,片刻后太医脸色微变,跪地禀道,“陛下,这匕首……有毒。”
从看到谢瓴手背伤口隐隐泛出乌青时,戚以棠就感觉不太妙。
待听到“有毒”两个字,她的脑子“嗡”地一声,脸瞬间就白了。
什么毒,鹤顶红吗?
谢瓴会不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要,砚之你别死……”她猛地扑进谢瓴怀里,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都怪我,你明明可以躲开的,要不是为了护着我,你也不会受伤……”
“你说过要死在我后面的……咱们还没有孩子,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想黑发人送黑发人,呜呜……”
见戚以棠哭得伤心,太医有些尴尬。
“额……娘娘,这并非剧毒,陛下不会因此殒命。”
嘎?
戚以棠的眼泪还挂在睫毛尖上,半滴将落未落,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剧毒?那不早说!
【你也没给太医说话的机会啊,嗷一声就嚎起来了。】
【太医:大半夜还要看你们秀恩爱,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啊。】
太医从药箱里取出一枚解毒丸,让谢瓴以温水服下。
“陛下手背伤口不深,此药可解余毒……这几日需忌口,切忌劳累,以免龙体受损。”
其实以谢瓴的底子,根本用不上什么解毒丸。
他当年在西北胸骨尽断,高烧不断,感染严重,基本上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被军医当药篓子各种试药,有毒没毒的都往嘴里灌过,早就熬出了比寻常人强韧得多的体魄。
军医都说他八字硬得能辟邪。
就算是鹤顶红、鸩毒之类的剧毒,也未必能轻易要他性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谢瓴只关心,“那还能行房吗?”
殿内安静了一瞬。
【OMG,你在干什么呀,我真的不懂你啦。】
【事已至此,要不然太医先给反派看看脑子吧,我觉得这个比较着急一点。】
戚以棠是真没招了,恨不得把谢瓴那张嘴给堵上,这都什么时候了!
刚遇刺、中了毒,他却只关心这个,脑子里一天不想床上那档子事能死……呸呸呸,不准死!
“……”太医更是差点咬到舌头,露出难以言喻的恍惚表情。
之前听说陛下和娘娘为皇嗣日夜努力,没想到真是一刻都不曾懈怠啊。
“回陛下,毒清得及时,龙体无碍,只要适当……无甚影响,只是不宜次数过多,以免伤了元气。”
毕竟十滴血一滴精,太医委婉提醒道。
戚以棠感觉自己的脸在今夜已经丢尽了,谢瓴倒是神色自若。
听到自己想听的,他微微颔首,“行了,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服了解毒丹,又喝了李德贵端上来的安神汤,众人退下后,殿门合拢。
谢瓴用手背贴了贴戚以棠的脸颊,一片冰凉,“吓坏了?”
得益于某人的不正经,戚以棠心里那阵后怕倒是冲淡了不少,她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的手背,素白的纱布底下隐隐透出一点暗色。
“疼不疼?”
伤口虽然不深,到底是淬了毒,一点不疼是假的。
“有点。”谢瓴摩挲着她的脸颊,“不过这伤口要是出现在你身上,朕心里会更疼。”
戚以棠眼睛酸酸的,把脸拱进他怀里,闷闷的,“……刺客冲过来的时候,你干嘛要替我挡?”
幸好只是皮肉伤,戚以棠都不敢想,要真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该怎么办。
“你是皇帝,要是出点什么事,天下都要大乱了……”
“我是你丈夫,我不替你挡谁替你挡?”
谢瓴低低地笑了一声,“况且,明明为夫离得更远,可棠棠发现刺客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把我推开,这就证明咱们夫妻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