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被她这一下弄得有点懵,可他反应很快。
愣了不到一秒,就反客为主,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回去。
那股子力道,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叶小禾的脑子“嗡”的一声,啥都想不起来了。
她本来是想堵住他的嘴,不让他问出那个她最怕的问题。
可现在,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骨头都酥了。
高健这次回来,就两天假。
他说,是部队里临时有个演习,他死皮赖脸地跟领导求来的。
王姐一听,心疼得不行,立马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王姐把高健的碗堆得跟小山似的。那架势,是想把他这一个月在部队里掉的肉,全给喂回来。
刘厂长也难得地,开了瓶好酒,陪他喝了几杯。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叶小禾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她心里头慌得很。
她怕他问起政审的事。
吃完饭,高健说要送叶小禾出去走走。
王姐一听,立马就乐了,一个劲儿地把叶小禾往外推。
“去吧去吧,年轻人,多待一会儿。”
两个人出了门,坐上了那辆吉普车。
高健没急着开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那盒子,是红色的,上面烫着金字。
“这是啥?”叶小禾问。
“打开看看。”高健冲着她,神秘地笑了笑。
叶小禾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支钢笔。
那钢笔,是英雄牌的,笔杆是黑色的,笔尖是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亮光。
这年头,能有这么一支钢笔,比戴个金戒指还有面子。
“你不是说,你那支笔坏了吗?”高健说,“我托人,从沪城给你带回来的。”
叶小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没想到,她信里随口提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喜欢吗?”他问。
叶小禾点了点头,眼睛里,起了层水雾。
“喜欢就好。”高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他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夜色里,不紧不慢地开着。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可车里的气氛,却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暖。
车子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和草丛里虫子的叫声。
“你带我来这儿干啥?”叶小禾有点紧张。
“带你来看星星。”高健指了指车窗外。
叶小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天上的星星,又多又亮,像一把碎钻,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城里,是看不到这么多星星的。
“好看吗?”他问。
“好看。”
“我站岗的时候,也经常看星星。”高健说,“我一看星星,就想起你。”
“想起我干啥?”
“想起你的眼睛。”他说,“你的眼睛,比这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叶小禾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她觉得,高健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说起情话来,比谁都肉麻。
她刚想说他几句,他却突然凑了过来。
他的脸在她的眼前,不断放大。
他的气息,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将她整个人都包了起来。
然后,他的嘴唇,就压了上来。
这个吻,跟上次的,不一样。
上次,是试探,是青涩。
这次,是掠夺,是侵占。
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头跟条火龙似的,在她嘴里横冲直撞,搅得她天翻地覆。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像根藤蔓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也不老实。
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
叶小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他给烧化了。
可就在这时,高健的动作,却突然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小禾。”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嗯?”
“我想要你。”他说,“现在就想。”
叶小禾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可我不能。”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她身上弹开,手都在抖。“我得对你负责。”
他背过身去,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他那粗重的,压抑着欲望的喘息声。
叶小禾默默地,把被他撕乱的衣服,整理好。
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失落,又有点感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健把烟掐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小禾,你那些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叶小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还没……还没弄好。”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怎么还没弄好?”高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都一个月了。”
“我……我最近太忙了,厂里天天加班。”
“再忙,这点时间总有吧。”高健的声音,沉了下来,“小禾,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叶小禾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那你为什么一直拖着不给我?”他的声音更硬了,像是在审问。
“我……”叶小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里的那点热乎气,一下子就散干净了。
高健那张黑下来的脸,在忽明忽暗的河边,像块铁。
叶小禾的身子僵得像块石头。
高健没说话,手里的方向盘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是个军人,习惯了直来直去。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他想不通,结婚是天大的好事,她为什么躲?
“没有?”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拖着?”
“我……”
叶小禾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烂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不清白?
说她过去烂糟糟的,被人当牲口一样糟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