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医生一挥手,身后的"医护人员"立即上前按住何永强,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一边处理渗血的伤口,一边扭头对关祖和牛油果说:"病人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请你们先出去。"
"这种情况就算拿到口供,也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关祖眉头紧锁:"医生,你还懂法律?挺专业的嘛。"
"关sir,这儿已经没你什么事了,还不走?"
牛油果见医生脸色难看,赶紧催促关祖离开病房。
生怕医生去投诉委员会告状,那可就麻烦了。
"砰!"
房门刚关上。
"行动!"
领头的医生一把扯下口罩,露出石米高那张单眼皮的冷酷面孔。
他身边的"医生"们纷纷摘下口罩,清一色都是飞虎队的精英。
众人七手八脚迅速将何永强捆绑结实,然后用绳索从三楼把他运下去,塞进楼下准备好的车里,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何永强被带到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很明显,这个地下室经过特殊改造,被刻意布置得阴森恐怖,充满血腥气息。
"石sir,救人你在行,绑人更是专业啊。"有人调侃道。
曾世新慢悠悠地套上那件黑色皮夹克,嘴角叼着墨镜的一条腿晃来晃去。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街头混混的痞气。
石米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李家俊的面子上,就算是警队一哥的亲儿子站在面前,他也懒得搭理。让飞虎队去干那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这种馊主意也就这家伙能想得出来。
他实在想不通,放着李家那么多正经差事不干,李家俊为啥非要跟着这个不着调的家伙混。石米高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曾sir看来很享受玩角色扮演啊?下次这种过家家的游戏,麻烦别捎上我。"
"石sir不觉得角色扮演特别带劲吗?"曾世新歪着嘴坏笑,那副痞里痞气的打扮配上贱兮兮的表情,活像个占了便宜还要卖乖的混小子。
"没兴趣。"石米高依旧板着那张冰山脸。
"人生要懂得找乐子嘛,整天绷着张脸多没意思。"曾世新冲他挤挤眼,压低声音道:"回家跟你女朋友试试,保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石米高顿时僵在原地,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护士装?白大褂?司机制服?甚至还有毛茸茸的动物装扮?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使劲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表情。
实在想不通,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务人员,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来。
曾世新没再理会陷入凌乱的石米高,示意李家俊推开里间的房门。走进去一看,芽子还真把这里布置得有模有样——审讯椅、铁钳、流星锤、锁链样样俱全,活脱脱就是个古代刑讯室的翻版。
何永强被牢牢固定在审讯椅上,突然"哗啦"一声,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待看清面前这群纹着花臂、戴着墨镜、穿着铆钉皮衣的凶神恶煞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脸色瞬间惨白,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可身上的铁链纹丝不动。
这感觉就像做噩梦一样,明明前一刻还在医院病床上,怎么转眼就被绑到了这个阴森恐怖的地下室?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何永强喘着粗气,惊恐地盯着为首的曾世新。
"这么快就把老朋友忘了?"曾世新冷笑着摘下墨镜。
当何永强看清他们的打扮竟和那天遇到的亡命之徒一模一样时,突然像癫痫发作般疯狂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嚎叫:"我什么都不知道!有疯子!救命啊!"
"啪、啪、啪。"曾世新慢条斯理地鼓着掌,"这演技,奥斯卡都该给你颁个小金人。"见何永强还在装疯卖傻,甚至用头猛撞铁板撞得鲜血直流,他咂了咂嘴:"看来何先生还没认清形势啊...没关系,夜还长着呢。"
说着扭头对李家俊使了个眼色。李家俊立即掏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清脆的童声在阴冷的地下室回荡:"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何永强撞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竖起耳朵,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分明是他女儿的声音!这首歌是女儿最爱唱的摇篮曲!
曾世新点燃香烟,蹲下来与何永强平视:"听说这小丫头心脏不太好?做手术要花不少钱吧?每天还得打营养针吊着命?"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出何永强惨无人色的脸。
“兄弟,你琢磨琢磨,要是营养液供应断了,或者那笔钱永远到不了账......”
“她家老头子,又被送去填海造陆了,你说惨不惨?”
曾世新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何永强,眼神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这副丧尽天良的模样,简直比道上混的大哥还要狠上三分。
李家俊在旁边看得直犯嘀咕,这哪像是在演戏,分明就是本性流露。
搞不好还收敛着演呢。
何永强原本耷拉着撞伤的脑袋,突然猛地一抬,瞪圆了眼珠子盯着曾世新,活像见了阎王爷。“你......”
曾世新摆摆手打断他,继续阴森森地笑道:“道上兄弟都说,你老婆贤惠得很呐,天天给你送爱心汤。”
“我们这帮亡命徒,可没福气享受这种待遇。”
“不知道嫂子的手艺,是不是真那么地道?”
“瞅见没,我身后那个胖兄弟,满脸痘坑那个。”
肥棠很配合地上前一步,龇牙咧嘴地瞪着眼。
曾世新慢悠悠接着说:“这位兄弟,可是赤柱出来的。”
“最稀罕贤惠的女人了。”
“不过那里面基佬多得很,什么梅毒啊、艾滋啊、淋病啊......”
“想想都瘆得慌。”
何永强脸色唰地变了几变,浑身直打哆嗦,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什么疯病癔症,这会儿全给吓好了,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够了!别说了!”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别动我老婆孩子!”
“钱你们都拿走了,还想怎样?”
“你们倒是说啊!”
曾世新淡淡一笑,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兄弟们拼死拼活抢来的钱,被上头吞了。”
“你是中间人,谁在背后搞鬼,你心里门儿清。”
“痛快说吧,幕后主使是谁?”
“是...是中区重案组的章文耀警司,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我就想拿一百万给闺女做手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
“至于过河拆桥,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
“大哥,给条活路吧!”
“钱我都不要了,我闺女和老婆不能没有我。”
何永强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一个劲儿地哀求。
章文耀这个名字一出来。
李家俊、贼仔肥棠几个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堂堂中区重案组警司,居然策划了这起惊天劫案。
简直匪夷所思。
这潭水可真够深的。
曾世新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继续追问:“钱呢?钱去哪儿了?”
“我也没分到钱。”
“按原计划,你们把钱运到大富豪停车场后。”
“这笔钱暂时由章文耀保管,等风头过去再分账。”
何永强哭丧着脸说:“谁知道你们闹这么大动静。”
“现在全港五万条子都在搜捕你们。”
“这笔钱成了烫手山芋。”
“连章文耀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找个稳妥地方先藏着。”曾世新吐了个烟圈,平静地问:“依你看,钱会藏在哪儿?”
“就藏在中区重案组地下车库里。”
何永强彻底认栽,把知道的全抖落出来了。
“好一个灯下黑。”
曾世新眉毛一挑,略显意外:“你人在医院,消息倒挺灵通。”
“我冒这么大风险,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何永强欲言又止。
他在章文耀车上装了监听器,把对方的犯罪证据都攥在手里。这是他的保命符。
“把证据交出来吧。”
“正式认识下,中区反黑组高级督察,曾世新。”
曾世新随手弹飞烟头,摘下了墨镜。
时机成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何永强盯着曾世新的面孔,突然浑身一震,眼睛瞪得老大。
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只是眼下这乱糟糟的场面,加上自己心里着急,竟被眼前这群"亡命之徒"给蒙蔽了双眼,完全没往警队那边联想。
"你们当差的做事就这么不讲规矩?"
何永强气得浑身发抖,扯着嗓子喊道:"我要去投诉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随便你去投诉。"曾世新不紧不慢地回道,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你猜猜看,调查科是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还是相信我们这些穿制服的?"
何永强顿时语塞,这才意识到自己挖了个大坑。装疯卖傻这招虽然能保护自己,却也变相给警方行了方便。
"钱的下落我都交代了,想要证据门都没有!"何永强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们警察办案这么下作,有本事自己找证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