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片刻,有些为难地说:"引荐倒是没问题,我们公司确实有开户、代客理财和股票咨询这些业务。
但是......"她咬了咬嘴唇,继续道:"实不相瞒,上次和美利都那场大战让我们元气大伤,现在又要和陈万贤决一死战,老板最近根本无心经营公司业务,恐怕不会答应跟你合作。
"曾世新连忙摆手:"你只管帮忙引荐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见他说得诚恳,方婷这才点头答应,让妹妹方敏先回家,自己则坐上了曾世新的车,直奔弥敦道109号的商会大厦。
两人乘电梯来到十六楼,刚出电梯门就看见一个接一个的职员抱着纸箱往外走,个个垂头丧气。
"花姐!泽哥!阿城!"
方婷急忙拦住几个核心员工,焦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明天就要和美利都决战,你们怎么都在收拾东西?"
被称作花姐的女子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说:“米国那边的通宝银行把资金给断了,宝岛的周济生呢,他老婆心脏病突然发作,剩下的那一半贷款也到不了账了。
明天就要跟陈万贤的美利都开战了,可没有资金的话,这仗根本没法打。
滔哥不想连累大家,就把我们全给赶走了!”曾世新听完花姐这番话,心里头大概把时间线给捋清楚了。
看样子宝岛那边,丁蟹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了,正到处找那些他觉得对不起他的人报复呢。
比如说以前的那个探长龙成邦,还有这个周济生,也是其中一个。
只是丁蟹万万没想到,他这么一闹腾,间接把周济生的老婆给害死了,结果导致陈滔滔的资金链就这么断了。
现在陈滔滔估计已经寸步难行了,到了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地步。
想到这里,曾世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不厚道地往上弯了弯,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遇到困难?遇到困难好啊!公司越困难,他把陈滔滔拿下的概率就越大。
曾世新跟着方婷走进万通公司的大门,刚一进去,就听见陈滔滔正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跟弗兰克讲笑话。
这人有个毛病,一到快要崩溃的时候,就会不停地拉着别人讲笑话,停都停不下来。
弗兰克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这时陈滔滔突然凑过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喂,老兄,你知道海水为什么是蓝色的吗?"
"因为鱼儿在水里吐泡泡啊,blue...blue..."陈滔滔拖长了声调,还做了个吐泡泡的动作。
弗兰克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公司眼看就要完蛋了,明天要是资金还不到位,他们全都得去喝西北风。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听冷笑话?
"不好笑是吧?"陈滔滔不依不饶,"那我再讲一个。
有只小猪遇到大熊,小猪说:'你猜我口袋里有几颗糖?'大熊馋兮兮地问:'猜对了能给我吃吗?'"
方婷正好走过来,陈滔滔立刻抬头冲她眨眨眼:"婷婷你猜大熊怎么说?大熊咽着口水说:'我猜有五颗!'哈哈哈..."他自己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苦涩。
"啪啪啪"的掌声突然响起。
只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那张酷似林保宜的俊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陈经理不愧是华尔街回来的精英,连讲笑话都这么专业。"
他随手拖过一把椅子,潇洒地跨坐着:"不过再好笑的笑话,要是没人捧场也挺没意思的。
要不...我也来讲一个?"
陈滔滔和弗兰克同时警惕地看向这个陌生男人。
对方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炒股圈里都在传,明天万通要和美利都决一死战。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可没人知道万通早就弹尽粮绝,明天怕是要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明知必败还要硬撑,你们说好不好笑?"
陈滔滔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这个笑话简直就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
他从华尔街杀回来找陈万贤报仇的事,整个圈子人尽皆知。
上次交手已经输过一次,这次眼看又要重蹈覆辙...
"这位先生,"陈滔滔冷冰冰地说,"我们的家事不劳外人操心。
请便。"
方婷赶紧打圆场:"老板,这是中区反黑组的曾sir,是来谈合作的。"
"抱歉,我们现在不接散户。
"陈滔滔不耐烦地摆手,"你也看到了,公司现在这个状况..."
曾世新不慌不忙地打断他:"好笑话讲究的是出人意料。
我这还没说到精彩部分呢,陈经理就要赶人?"
他忽然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滔滔:"我不是来开户的。
我是来当合伙人的。
周济生欠你的那笔钱,我来补上。
明天的决战,资金方面我全权负责。"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看曾世新一脸认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要跟陈万贤那个老狐狸斗,没个几亿根本玩不转。
更别说还要托底,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
曾世新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车水马龙。
"这可不是菜市场买菜,随便挑挑拣拣就能下手的。
"曾世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杯沿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陈滔滔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写满怀疑:"曾sir,您该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我像是闲得发慌的人吗?"曾世新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整了整西装袖口,露出腕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方婷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偷偷打量着这个平日里低调的警官,此刻却觉得格外陌生。
"资金方面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曾世新从内袋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在便签上随手写下一串数字,"第一批五千万,今天就能到账。"
陈滔滔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一个警察轻描淡写说出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钱来路绝对干净。
"曾世新把便签推过去,"我母亲留下的遗产,加上一些正经投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太顺畅,她悄悄掐了下大腿,确认不是在做梦。
对陈滔滔来说,美利都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可眼前这个男人谈论它时,就像在说街角便利店一样轻松。
"曾sir,您这..."陈滔滔的西装后背已经微微汗湿,"当警察这么赚钱的吗?"
曾世新忽然笑出声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怎么,现在改行还来得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港岛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霓虹灯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陈生,在商言商。
"曾世新转过身,双手插兜,"我出钱,你出力。
就这么简单。"
陈滔滔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都忘了推。
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那...代价是什么?"陈滔滔的声音有些发紧。
曾世新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金融才子紧张得像是要被拐卖的少女,就差把衣领攥起来了。
"放心,我对你的美色没兴趣。
"曾世新戏谑道,"我要的是你的脑子。"
他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成立证券公司,组建专业团队。
五年合约,到期去留随你。"
窗外的霓虹灯突然变换颜色,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滔滔看着那份文件,第一次觉得纸张也能这么烫手。
曾世新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毫不拐弯抹角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站在一旁的方婷不由得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打死都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差人打扮的男人,为了招揽一个人才,竟然张口就要砸下五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吧。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曾世新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警员。
与满脸震惊的方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滔滔和弗兰克都陷入了沉默。
方婷毕竟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万通证券当个小助理,根本不明白一个华尔街顶级股票经纪人的分量有多重。
以陈滔滔的资历和能力,若是真给曾世新干满五年,能创造的价值何止区区五千万?
更何况明天就要和美利都展开决战,只要有了充足的资金支持,他们完全有把握打赢这场仗。
到时候曾世新不仅能坐收渔利,还能白捡一个顶尖人才为他效力五年。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简直比那些资本家还要精打细算。
等等,能随随便便拿出几千万上亿的人,可不就是正儿八经的资本家吗?
"曾sir,陈经理可是通宝银行港岛分行的副总裁,更是华尔街赫赫有名的天才股票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