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钱志文和一名调查员坐在长桌一端,旁边还坐着PTU的总督察陈sir。
角落里支了张小桌子,一位女警正在准备做笔录。
陈督察看见曾世新推门进来,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
他偷偷给钱志文递了个嫌弃的眼神——这愣头青是真敢啊,居然把这尊大佛请来问话?
整个警署谁不知道,曾世新报到那天是西九龙总署署长雷蒙亲自送来的。
这种背景的人你也敢招惹?投诉科这帮人怕不是脑子进水了,破了个洞还漏风。
他们平时在警队里作威作福惯了,看谁不顺眼就调查谁,动不动就要人配合问话。
久而久之,这帮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觉得全警队都得看他们脸色。
就像奢侈品店的柜姐,卖久了名牌包,真以为自己也是名牌了。
在投诉科待久了,一个个都端着架子,以为自己是警队的审判官。
钱志文完全没注意到陈sir的眼神暗示。
他认定何展文他们口径这么统一,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组长曾世新。
"曾sir,我们请你来是想了解,你手下的何展文、火爆和孖八三人,两天前在尖沙咀佳连威老道后巷涉嫌非法殴打。
"钱志文推过来几张照片,"这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和那三位警员非常相似。
"曾世新接过照片扫了一眼,直接给扣在桌上,忍不住笑出声:"这照片糊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你们是怎么看出'非常相似'的?现在内部调查科办案都靠猜了吗?"
这一连串反问让钱志文脸色发青,没想到碰上个硬茬。
他板着脸说:"曾sir,我们只是例行调查,请你配合。"
"例行调查?"
曾世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个反问让钱志文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要糟。
"警队条例第29条明确规定,必要时警务人员可以使用最低限度武力执行任务。
"曾世新不紧不慢地说,"按条例来看,照片里的警员没什么问题。
怎么,你们投诉科的规矩比警例还大?"
陈sir在旁边憋着笑,同情地瞅着钱志文:早跟你说别招惹他,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钱志文脸色更难看了。
曾世新一上来就搬出警例压他,这还怎么往下问?
"经过我们反复研究,视频里的警员存在过度使用武力的情况,不符合警例第29条的规定。
"钱志文不甘示弱,"曾sir对调查这么抵触,是不是想包庇什么人?"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转眼就把脏水泼了回来。
"钱sir,我得提醒你。
"曾世新眯起眼睛,"你的提问带有明显的诱导性,我有权拒绝回答。
"会议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钱志文的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他盯着对面那个年轻警司,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缠?
"咱们再来说说录像带的事,"钱志文清了清嗓子,"里头那几个警员的动作,到底符不符合警例第29条的规定,还是说存在暴力执法的嫌疑?"
曾世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钱sir,您是不是搞错工作了?给案件定性那是法官的活儿,您一个投诉科的,天天在这儿研究这个,不觉得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吗?"
这话说得太狠了,直接把钱志文噎得够呛。
他暗自盘算着,这个曾世新到底什么来头?该不会真能把自己送进监狱吧?想到这里,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大片。
其实钱志文不知道,眼前这位可是牛津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在法庭上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彩色的。
"咳咳,"钱志文干笑两声,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曾sir别误会,我们就是例行调查,提出合理质疑而已..."
"合理?"
曾世新突然提高音量,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录像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你们连是不是我们PTU的人都分不清,更别说找到当事人了。
连个报案的人都没有,就跑来我们这儿兴师问罪?"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投诉科的人:"何展文、火爆、孖八是我们PTU的王牌,你们这么搞,毁的是他们的前程,砸的是整个PTU的招牌!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钱志文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哪是来调查啊,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他赶紧向坐在旁边的PTU总督察陈sir投去求助的眼神,疯狂使眼色:你倒是管管你的人啊!
谁知陈sir直接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里暗爽:这帮吃饱了撑的,整天就知道找茬,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旁边做记录的女警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小鹿乱撞:太帅了!这才是我们PTU的男神!
有了上司的默许,曾世新更是火力全开:"钱sir,下次再来找茬,麻烦把证据链准备齐全了。
要还是这样空手套白狼,我可要告你诽谤了!"
"你!"钱志文拍案而起,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哎呀钱sir消消气,"陈sir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打圆场,"我们一线办案的都这脾气,特别是曾sir刚从学校出来,年轻人说话直,您多包涵。
"说着还假模假样地训斥曾世新:"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投诉科的同志提出质疑,我们就要全力配合!钱sir是老督察了,能不懂办案要讲证据的道理吗?"
这话听着是训下属,实则句句都在抽钱志文的脸。
钱志文现在就像个快爆炸的高压锅,偏偏还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终于明白了,PTU这帮人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陈sir,今天是我们准备不足。
"钱志文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我们找到新证据再来拜访!"
说完就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曾世新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心里却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慢走啊,长官!"他故意拖长音调,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目送这群瘟神离开。
看着投诉科那帮人灰溜溜离开的背影,PTU的伙计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让投诉科的人吃瘪,大伙儿激动得直给曾世新鼓掌叫好。
钱志文那帮人在PTU的地盘上,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憋着一肚子火,在心里把曾世新全家老小都问候了个遍。
刚走出PTU警署大门,钱志文就阴沉着脸坐进车里。
"案发地点在尖沙咀佳连威老道,那块儿是洪泰的地盘。
"他强压着火气,一字一顿地说,"那个受害人肯定跟社团有关系,顺着这条线查准没错。"
"有受害人指证,看PTU那帮混蛋还能怎么狡辩!"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这次非得让他们好看,不然咱们调查科的脸往哪搁!"
"明白,长官!"手下立即回应,"接下来咱们怎么安排?"
钱志文眯起眼睛:"现在就是拼速度,看谁先找到受害人。
何展文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阿义、阿光,你们负责盯紧他们仨。
"他部署道,"其他人跟我去查受害人这条线。
必须在PTU之前把人找到!"
"Yes,sir!"众人齐声应和,随即兵分两路展开行动。
......
九龙冰室里,何展文和火爆他们早就到齐了。
曾世新赶来时,一眼就瞥见门口停着投诉科那辆黑不溜秋的轿车。
"穿得跟奔丧似的,连车都黑得跟灵车一样。
"他撇撇嘴嘀咕道,"真是阴魂不散的跟屁虫。
"曾世新翻了个白眼,径直推门进店。
"新哥来啦!"康哥热情地招呼道。
他们PTU小队是这儿的老主顾,跟老板熟得很。
曾世新随手甩过去两包红万:"今天包场。
店里苍蝇太多,帮忙清个场。
"康哥抬眼一瞧,正好看见曾世新身后跟进来的投诉科警员,立马扯着嗓子喊:"闲人免进,本店要打烊了!"
"有没有搞错啊死胖子?"
投诉科的人指着曾世新嚷嚷,"他刚进去就要打烊?这不明摆着针对我们吗?"
哪有大中午茶餐厅打烊的道理?
"老子开的店,爱几点打烊就几点打烊。
"康哥斜眼瞥着他们,"想让谁进来吃饭就让谁进来,你们管得着吗?"
投诉科的人气得直咬牙,掏出证件晃了晃:"我们是投诉科的!现在正在办案,请你配合!"
"哎哟喂,投诉科的啊?"
康哥故意凑近证件,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看完往后退一步,夸张地拍着胸脯:"吓死宝宝了,长官!"
这浮夸的演技把投诉科的人整不会了。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冰室归食环署管,不归投诉科管吧?"
康哥装模作样地说,"我们可是正经纳税的良民,不接受无关部门的骚扰,影响生意谁负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