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成这样我也不想,现在被警署停职查办。"
"张sir,拉兄弟一把。
"麦克紧跟着坐到他旁边。
"事情我都清楚了。"
"你这次背的处分不小。"
"不管是回PTU,还是我调你去军装部,以后升迁基本没戏了。
"麦克眼神瞬间黯淡,满腹的憋屈达到了顶点。
"不过还有个出路,就是去做卧底。"
"卧底?"
麦克猛地抬头。
"没错,最近我们要动洪胜和,你想办法混到他们坐馆任擎天身边。
"张光荣凑近他耳边低语:"这单案子办漂亮了,回警署至少连跳两级,当个警署警长。"
"运气好的话,直接升督察,跟曾世新平起平坐。
"麦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万万没想到卧底晋升这么痛快。
现在背着处分回警队前途渺茫,这简直是柳暗花明。
当那身制服比机动部队还要寒碜,简直让人抬不起头来。
要是被调到文职部门或者派去看水库,这辈子就算完蛋了。
可要是去当卧底就不一样了,搞不好转眼就能升到督察,到时候再遇见曾世新,大家就是平起平坐的同事。
还用得着看他脸色?
麦克想到这里,立马说道:"多谢张叔栽培,我一定听您吩咐。
"张光荣瞧见麦克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跟他老爹一个德行,还是太嫩了。
压根不明白,卧底破案后升得最快的,永远是上面那些当官的。
......
转眼一个月过去,机动部队B连驻地。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警署,曾世新正就着热气腾腾的奶茶,慢悠悠地啃着菠萝包。
突然一辆漆黑锃亮的公务车驶入院内。
三个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的投诉科调查员推门下车,动作利落地把印着CAPO字样的证件往脖子上一挂。
那架势就跟回自己家似的,大步流星直奔署长办公室。
原本每天早上开工前都要聚在一起闲聊的警员们顿时鸦雀无声,齐刷刷让开一条道。
一个个跟见了瘟神似的,能躲多远躲多远。
"这帮黑乌鸦又来了。
"火爆盯着投诉科那三个人的背影,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为啥管投诉科的人叫黑乌鸦啊?"
新来的小警员一脸天真地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全警队最怕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廉政公署的咖啡,另一个就是的报纸。"
"那你知道全警队最讨厌的两个部门是哪两个不?"
火爆捧着咖啡杯,故意卖关子。
其他同事也都凑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真不知道啊。
"新人狗仔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股憨劲儿。
"当然是投诉科和政治部啦。"
"投诉科那帮人整天闲得蛋疼,专找自己人麻烦。"
"政治部更恶心,一帮二鬼子给洋人当狗腿子。"
"你说讨不讨人嫌?"
火爆这番话顿时引起周围同事的共鸣。
"哦,原来是这样啊......"
狗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还是写满困惑。
"不过火爆哥,你还没说为啥叫他们黑乌鸦呢?"
"这还用问?你看他们整天穿得跟奔丧似的,到哪个部门哪个部门就倒霉。"
"这不是乌鸦是啥?"
火爆这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没过多久,杨锦荣等几个小队负责人就被紧急叫进了办公室。
等杨锦荣出来时,手里多了盘录像带,冲着曾世新招了招手:"来我办公室一趟。
"火爆的笑容瞬间凝固。
其他同事见状也都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谁都看得出来,曾世新被叫进去肯定和内务部来人有关。
邵美琪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担忧。
曾世新刚踏进办公室。
杨锦荣往办公椅上一坐,把那盘录像带往桌上一扔,揉着太阳穴一脸头疼。
"荣哥。
"曾世新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尽量表现得低调些。
"别客套了,先看看这个再说。
"杨锦荣懒得废话,抄起录像带麻利地塞进机器,打开了监控屏幕。
屏幕上闪过一片雪花点。
一段黑白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视频里是个昏暗的后巷。
三个穿着PTU蓝色制服的警员正在追捕一个男子。
把人按倒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虽然画质很糊,但曾世新从身形一眼就认出来,动手的正是何展文、火爆和孖八。
其实事发当天,他们就向曾世新汇报过情况。
那天晚上挨打的家伙当街给一个十四岁女孩喂,还对人家动手动脚。
导致那姑娘神志不清跑上马路,被车撞死了。
何展文他们一路追到佳连威老道时,那个家伙已经把毒品处理得干干净净。
警察办案讲究证据,现在证据没了,拿他一点辙都没有。
那家伙不仅死不认账,还对着警察满嘴喷粪,态度嚣张得很。
兄弟们憋了一肚子火,实在忍不住才动了手。
谁曾想这么背,居然被人拍下来了。
PTU的弟兄们天天在街头执勤,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偷鸡摸狗的、混社团的、贩毒的、半夜飙车的,特别是那些帮派里跑腿的"粉仔",一个比一个猖狂。
在这种特殊环境下,有时候用点非常手段,在如今乱糟糟的港岛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早就是警队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可要是有人存心找茬,那事情就难办了。
尤其是被拍下来交给投诉科,芝麻大的事都能给你掰扯成西瓜。
"这种破巷子怎么会装摄像头?"
曾世新皱着眉头嘀咕。
港岛这种背街小巷多得跟蜘蛛网似的,十有八九都不会装监控。
"这段录像是康文署转给投诉科的。
"杨锦荣按下暂停键,"当初装这个摄像头是为了抓乱扔垃圾的。
"他意味深长地补了句:"没想到歪打正着,把这事给拍下来了。"
"长官您别逗了。
"曾世新装模作样地眯着眼,"这画质糊得跟马赛克似的,就算把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借来也看不清啊。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除非是天天混在一起的兄弟,否则谁认得出来这模糊的人影是谁。
"行吧。
"杨锦荣没再追问,"不管认不认得出来,上面已经决定要彻查,一定要找出这三个动手的警员追究责任。
"曾世新忍不住抱怨:"长官您也清楚,能被警察追的能是什么好鸟?"
杨锦荣抬手打断他:"投诉科说了,按警例规定,控制住人还动手就是非法殴打,必须立案调查。
上头很重视这事,副处长特意交代,虽然录像没外流,但风险始终存在。
他希望我们妥善处理,PTU现在经不起更多负面新闻了。
"他叹了口气:"上次麦克在闹市区开枪,社会上的舆论已经很大了。"
"我们PTU现在在风口浪尖上,投诉科要是咬住不放,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曾世新点了点头:“明白!”
“稍后会有一对一的问询调查,你提醒一下下面的兄弟,别乱说话。
"临走之前,杨锦荣特意出言提醒了一句。
"多谢荣哥!”
曾世新微微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了,赶紧道谢。
看来杨锦荣早就看出来了,视频里的人就是何展文他们几个。
只是没有当面戳穿罢了。
投诉科最擅长的就是把小事给放大。
一旦让他们掌握了证据。
这件事不光关系到整个PTU的声誉,还关系到整条线上的兄弟,还有直属上司的晋升。
处理不好的话,影响可就大了。
一定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曾世新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区域已经空荡荡的了。
"投诉科,让他们干正事不行,搞人搞事倒是第一名,效率还真特么高。
"曾世新吐槽了一句。
接着立马下了楼,来到一楼会议室门口。
当天在尖沙咀当班的二三十个警员,已经分成了两排。
一个个正襟危坐地坐在门口,轮流等着被叫进去问话。
曾世新看都没看旁边内部调查科的人,径直走过去坐到了何展文身边。
扭过头对自己这帮兄弟说:“待会儿老地方喝茶,冻柠茶,自己人都有。
"何展文和火爆他们一听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那就是自己人把口径对好。
大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接一个进了会议室。
火爆和孖八进去之后,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异口同声地说:“Sorry,Sir,我们当天确实是在佳连威老道附近巡逻,不过没到过后巷。
"何展文随后也被叫进去问话。
"何警长,对于监控拍到警员在后巷动手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依我看啊,无非就两种可能。
"何展文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要么是其他部门的同事越界执法,要么就是有人冒充警察。
"他面不改色地在那儿瞎扯,不管内部调查科怎么盘问,死活就是不松口。
要是投诉科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就一口咬定肯定是有人假扮警察!
等所有人都问完话,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走到曾世新跟前,掏出证件晃了晃:"曾sir好,我是内部调查科主任钱志文,能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可以。
"曾世新爽快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