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此番千里随行,特意收拾了满满一大包福津县独有的特产。
全是她亲手打理亲手晾晒的。
有边陲沙枣干,有手工熏制的沙獐肉干,有野蜜膏,最后还有一匣子边陲麻绣帕。
没有金银财宝贵重,却满满都是母子二人的感念之情。
听说恩人是丞相府的少夫人,也不知会不会嫌弃。
卢氏望着繁华喧嚣的京城长街,诚恳说道:
“人家于你有大恩,咱们寒门人家,无以为报,这点家乡薄礼,是唯一的心意。
你速速送去,莫怠慢了恩人,娘就在此处乖乖等你回来。”
樊修汶轻轻点头应下。
随后就扛着沉甸甸一大包家乡特产走了。
他在京城大街上问了好几回路人,总算摸到了丞相府大门口。
丞相府门口守门的门房眼神贼精,打眼一瞅,就看见个清俊书生。
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大麻布袋,站在府门前张望。
每年春闱前后,京城各大权贵府门口,这种书生一抓一大把。
要么是想来攀关系、递才华求举荐的。
要么是做梦飞上枝头,想勾搭高门小姐一步登天的。
尤其丞相府,更是挤破头的重灾区。
门房心里暗暗撇嘴:啧,又是个想走捷径的。
虽然心里暗自瞧不上,可丞相府规矩森严,他也没摆臭脸。
上前一步客客气气拦住。
“这位公子,可有拜帖?没有拜帖,府里是进不去的。”
樊修汶连忙放下肩上的麻袋,拱手行礼。
“小哥,在下樊修汶,是新科贡士,专程前来,想要拜谢贵府三少夫人。”
这话一出,门房直接懵了。
求见丞相、求见夫人,求见公子的他见多了,专门求见三少夫人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脑子里瞬间开启疯狂脑补模式。
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身段挺拔的,不会是别有用心,想勾搭身怀六甲的三少夫人吧?
呔!胆子也忒大了!
看着门房呆呆愣愣走神,樊修汶又补了一句。
“三少夫人于我有大恩,今日带了些家乡福津县的土特产,专程登门道谢。”
门房这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摇掉脑子里的狗血大戏。
哦豁,原来是报恩的,不是来勾搭少夫人的,自己吓自己~
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要公事公办的。
“那也不行!没有拜帖一概不见。我们少夫人如今怀着身孕,金贵得很。
来路不明的人,绝不能随意通传,谁知道真假。”
樊修汶好说歹说,嘴都说秃噜皮了,门房就是油盐不进。
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让。
“那劳烦小哥,可否帮我把这些特产转交给三少夫人?皆是家母亲手制作的家乡薄礼,绝无问题。”
这个,门房倒是敢应。
“行,转交可以,但得先让府医查验一番,确保无碍,我才能送进去。”
樊修汶连忙点头道谢,再度拱手行礼。
随后转身离开丞相府门口,准备折返街头寻母亲。
与此同时,京城繁华长街上。
卢氏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守着一堆简单家当,安安静静等着儿子回来。
杨卿卿刚从定安王府出来,就风风火火带着丫鬟小婉来大街上踩点找铺子了。
她心里还惦记着。
既然他们想开古代顶配版月子中心。
那就最好找几间连在一起的大铺面,到时候可以打通改造。
京城寸土寸金,想找连片的大铺子难如登天。
杨卿卿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抬头打量着两边店面。
嘴里还碎碎念念琢磨布局,压根没看身后的路况。
“怎么就没有大点的连片铺子啊……”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闷响。
她结结实实倒退着撞上了站在路边的卢氏。
两人重心不稳,双双摔了个大屁墩。
“哎哟卧槽!”
杨卿卿直接摔懵了。
胳膊蹭在青石板路上,秃噜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疼得她龇牙咧嘴。
卢氏也摔得不轻,胳膊硬生生抻了一下,整条手臂发麻剧痛。
可她初来京城,看着眼前姑娘一身锦罗绸缎、珠翠环佩。
身边还跟着贴身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京城这种地方,随便掉块砖头都能砸中好几个当官的。
她一个边陲小县城来的平民寡妇,哪里敢得罪?
哪怕是对方撞的自己,卢氏也忍着剧痛,第一时间撑着起来,慌忙弯腰赔罪。
“小姐恕罪,是民妇站得不妥当,冲撞了小姐。”
杨卿卿被小婉扶了起来,揉着胳膊跟招财猫一样摆手。
“哎别别别!是我倒退走路不长眼,撞的你,跟你没关系。你没事吧大娘?”
卢氏强撑着抬手,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不碍事。”
一旁的小婉眼尖,当场惊呼。
“大娘!您额头都疼出冷汗了,怎么可能没事!”
杨卿卿也慌了:妈呀,别给人摔骨折了吧?!
“对啊,万一摔脱臼,摔伤骨头可不得了。
小婉,快,扶着大娘去旁边医馆看看,我正好也处理下胳膊。”
卢氏拼命推辞。
“真不用姑娘,我身子硬朗,一点事没有,我还要在这儿等我儿子回来,不能走开。”
一方热心非要带去看病,一方老实本分死命推脱,拉扯半天。
最后杨卿卿直接强势拉住她。
“没事也得查查!放心,我让小婉在这儿守着你的行李,
等着你儿子过来,一会让他去王氏医馆找咱们就行。”
说完直接吩咐小婉:“你就在此地守好东西,等大娘儿子回来,到时候直接带他过来。”
“好嘞小姐!”
卢氏实在推辞不过,只好跟着杨卿卿一起往医馆走去。
……
丞相府。
门房把樊修汶留下的一大麻袋特产,老老实实交给府医查验。
确认食材干净无毒,物件稳妥无害后,他才扛起这一大包东西,往东跨院送去。
今日的东跨院格外热闹。
柳丞相、张氏、柳诗安,一家人难得凑得齐全。
众人今日无事,专门凑在一起,要给时蕴腹中的孩儿商量乳名。
柳家早就说好,承载期许的大名,全权由辛苦怀胎的时蕴亲自取。
时蕴心里早就盘算妥帖了。
柳家下一辈,孙辈都是单字名,大房女儿名柳繁。
她私心盼着这一胎是软乎乎的小女儿,便定了柳絮二字。
轻柔绵软、随风自在,盼她一生无忧、温柔顺遂。
若是男孩儿也行,同音换字为柳叙,温雅通透、平和待人,一生坦荡和顺。
大名定下了,剩下的小名,一家子吵得热火朝天。
个个都想抢着给孩子取最可爱的乳名。
率先开口的是柳丞相。
“依老夫说,就叫糯糯!小孩子白白软软、乖巧黏人。
像糯米团子一样,讨喜又有福,男女都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