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另一边的杨卿卿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啧啧出声。

她小声跟旁边的宋昭衍说:“你老妹这招以退为进、苦肉计真行啊!”

宋昭衍闻言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堂妹,见她脸上全是柔意。

跟平时那副“你再惹我我就打你”的样子判若两人。

以为自己见鬼了,龇了龇牙花子。

杨卿卿被宋昭衍那副牙酸的表情逗笑了。

她看了看那边正在互相夹菜的时蕴时幸四人。

又看了看这边跟宋玉娆重归于好的柳诗安,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些。

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幽幽地叹了口气。

“诶,老娘钱有了,什么时候能有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啊?!”

杨卿卿话音刚落,宋昭衍就放下手里的筷子,从腰间掏出他那把宝贝折扇。

“唰”地打开,冲杨卿卿扬了扬眉。

“鄙人不才,正是你口中又高又帅的男人。”

杨卿卿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嫌弃地推了他一下。

“去去去!”

宋昭衍本来就是逗一逗杨卿卿,见她这反应也不恼,哈哈大笑起来。

时幸听见笑声,疑惑地问旁边的沈浸星:“宋昭衍这是怎么了?”

沈浸星给时幸夹了一块狮子头,头也没抬。

“别理他,他发癫呢。”

时幸“哦”了一声,继续吃了起来。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天黑。

夜深了,众人在醉仙楼门口分别,上了各家的马车。

……

丞相府,东跨院。

柳诗年和时蕴洗完澡,相拥着躺下。

这两天心里的沉重、身体上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时蕴把脸埋进柳诗年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柳诗年低头看着她的睡颜,轻轻拢了拢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此时的丞相府外墙。

蒟蒻抬眼望了望墙的高度,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一下。

手一撑墙头,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她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那日,蒟蒻从汤怡口中知道曼罗醉是时蕴喂给她的,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

原以为很快就能找到时蕴,没想到她刚到京城的时候。

就得知了柳丞相被关进贡院,丞相府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的消息。

她连靠近都做不到。

等了三个月,禁军终于撤了,柳家人又被关进了乌台狱。

直到今天,她才听说柳家人已经出来了,丞相府撤了封条。

她终于等到了机会。

蒟蒻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时蕴。

弄清曼陀罗毒药是从哪里来的,她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那个人,究竟在哪里。

丞相府很大,蒟蒻只能沿着屋顶找。

她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瓦片的最厚实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经过一番周折,半个时辰后,蒟蒻终于找到了东跨院。

东跨院侧院,止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那声极轻的瓦片响动,在别人听来跟猫踩过没什么区别。

但止戈一听到,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犹豫,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拉开房门,循着声音的方向跃上了屋顶。

蒟蒻正准备下屋顶,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气息逼近,她猛地转身。

止戈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两人对视了一瞬,蒟蒻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时蕴身边有功夫这么厉害的婢女。

之前在含山县,时蕴身边明明只有一个叫绿芙的丫鬟,不会功夫。

这个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止戈没有给蒟蒻思考的时间,一步跨上前,掌风已经劈了过来。

蒟蒻侧身避开,回手一爪。

两人在屋顶上你来我往,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瓦片被踩得咔咔响。

蒟蒻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她脚尖在屋脊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跃向下一座屋顶。

止戈在身后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在丞相府的屋顶上狂奔。

跑了好一会儿,蒟蒻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见止戈还在穷追不舍,心里骂了一声。

她没想到时蕴身边这个婢女年纪不大,功夫却不弱,轻功比她还快几分。

蒟蒻脚下一蹬,猛地提速,越过一堵院墙,落在了另一片屋顶上。

止戈跟着翻了过来,两人的距离没有被拉开。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奔了好一段路,进入了定安王府的地界。

定安王府比丞相府大了不止一倍,屋顶连绵起伏,像一片灰色的波浪。

蒟蒻落在其中一片屋顶上,喘了一口气。

刚想辨别方向,面前忽然“唰唰唰”地跃上了十几个人影。

止战站在最前头,面无表情,身后是定安王府的亲兵们。

人手一柄长刀,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蒟蒻的脚步顿住,立马调转方向,就想往别处跑。

身后传来止戈的声音:“哥,给我拦住这个小毛贼!”

蒟蒻还没来得及转身,止战已经朝她冲了过来。

止战的速度虽跟止戈一样,但动作更猛,铁拳带着风声砸向蒟蒻的面门。

蒟蒻侧身避开,回了一记鞭腿。

两人瞬间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拳脚碰撞声像连珠炮一样在夜空中炸开。

动静有点大,屋顶的瓦片“哗啦”一声掉下来一大块,砸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屋里,沈浸星正搂着时幸睡觉,被那声巨响猛地惊醒,坐起身来。

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护在了时幸身前。

时幸也被吵醒了,睁开眼,对上沈浸星警觉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蒟蒻和止战已经从屋顶打到了地面。

止战的功夫刚猛,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蒟蒻的功夫灵巧,游走在止战的攻势之间,几次险些被击中,开始出现了破绽。

止戈趁势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扣住了蒟蒻的肩膀。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按在了地上。

蒟蒻的脸贴着青石板,露出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时幸站在门口,听见这声音,神色动了动。

她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

又看了看她那双熟悉的、带着不甘和愤怒的眼睛。

“止戈,把她的面巾扯下来。”

止戈领命,伸手扯下了蒟蒻的面巾,一张脸露了出来。

时幸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果然是她!

沈浸星也认出来了,“是你!”

蒟蒻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声音硬邦邦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时幸没有理会她这句话,转头看向止戈:“怎么回事?”

止戈按着蒟蒻没有松手,言简意赅。

“这女子想潜入柳少爷和少夫人的院子,被奴婢发现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