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狗东西最狗,眼珠子一转,转身就往御书房的方向跑了。
一路小跑到了御书房门口,也不等通报,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老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生闷气,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看见太子进来,冷哼了一声,鸟都不鸟他。
太子知道父皇是气他刚才在大殿上没有站在他那边。
毕竟父皇平日里最疼他,他跟其他人一起站出来反对父皇,父皇肯定心里不痛快。
太子也是不要脸,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一把抱住皇帝的大腿,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哭了起来。
“父皇!儿臣冤枉啊!”
“您不知道,儿臣刚在大殿上有多难!儿臣也想站在您这边的,可满朝文武都在反对,
儿臣要是站出来替您说话,岂不是更让您难做?儿臣是为了您着想啊——”
老皇帝被他抱着大腿,听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面色缓和了一些。
太子是什么德性,他也一清二楚。
他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你起来吧。”
太子抽噎着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有。
“你来有何事?”
太子赶紧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
“父皇!大殿前头吵起来了!文武百官都吵起来了!”
老皇帝猛地站起来。
“什么?因何而吵?”
太子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禁军统领拦住了柳丞相啊,什么定安王不讲理冲上去就拔了人家的刀啊。
什么吵得可凶了,就差动手了啊。
后面他还想编的更离谱点,奈何李德全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大殿前文武百官吵起来了,御林军已经去维持秩序了。”
老皇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成何体统!”
他指着李德全,“去,去说,要是再吵,就当扰乱宫廷处置!”
李德全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老皇帝又指着太子。
“你也去!你去跟柳林州说,今日不入贡院,朕就当他抗旨!”
太子犹豫了一下,不太想去。
柳丞相还好说,定安王他可不想去招惹,他怕定安王打他。
但父皇刚被他哄好,他要是不去,父皇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太子咬了咬牙,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出去了。
太子走到大殿前面的时候,文武百官还在吵。
他顶着定安王吃人的目光,走到柳丞相面前,把皇帝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柳丞相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手掌向下按了一下。
动作带着多年宰辅才有的沉稳。
“诸位同僚,切莫伤了和气,今日之事,本官自会处理。
诸位且各归各位,莫要因本官一人之事坏了朝廷体统,本官在此谢过诸位厚意。”
柳丞相朝文武百官拱了拱手。
文武百官见丞相大人都这么说了,这才停止了争吵。
互相甩袖,“哼”了一声,各自散开了。
文官们走了东边,武官们走了西边。两拨人隔着老远,谁也不看谁。
太子看着那些人散开了,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溜走。
柳丞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微臣惶恐,岂敢抗旨不尊?只不过是怕家里人担心,才耽搁了时间。”
他又拱了拱手,“微臣现在就去。”
太子被他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干笑了两声。
“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拔腿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定安王看着太子跑远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看向柳丞相。
“老柳,你真要去?”
柳丞相点了点头,把圣旨从袖子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圣旨都下了,不去就是抗旨,你也听到了,太子刚才说的。”
定安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老小子,分明是想整你。”
柳丞相笑了笑,“我知道。”
他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定安王和时炳德俩人,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
“老沈,亲家,我这一去,少说也要一个月,有劳二位帮我跟家里说一声,
跟诗年和诗安说一声,让他们多看着点家里,照顾好他们的母亲和妻子。”
定安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你家的事就是老子的事,谁敢趁你不在找你家的麻烦,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时炳德也连连点头,不用柳丞相说他也会做,他闺女还在柳家呢!
柳丞相笑了笑,朝定安王和时炳德拱了拱手。
“多谢。”
然后转身朝贡院的方向走了。
定安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宫道,才收回目光。
转头看了时炳德一眼。
“走了。”
俩人出了宫门,站在宫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今日这值,是没法再上了!
定安王低骂了一声,转头对跟在身后的长随说:
“去给老子告个假,就说老子身体不适,今日不去了。”
长随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是”,小跑着走了。
时炳德也叹了口气,对自家长随摆了摆手。
“也去给我告个假吧。”
随后,定安王翻身上马,时炳德上了马车,俩人一前一后地往丞相府的方向去了。
定安王的马快,先到一步。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时炳德的马车慢一些,等他到的时候,定安王已经坐在丞相府大厅里喝茶了。
门房早就去通报了。
张氏听见下人说定安王和亲家来了,以为是来找儿媳妇的。
便差丫鬟去东跨院请三少爷和少夫人来。
她自己整了整衣裳,快步走进了大厅。
张氏走进大厅的时候,定安王正坐在客位上喝茶,时炳德坐在另一侧。
张氏看见俩人,满是疑惑。
“王爷,亲家,你们怎的来了?今日不是年后第一天上值吗?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家老爷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时炳德老实人性子比较迂腐,不知道该怎么跟张氏说。
他总不能说你夫君让陛下关贡院里去了吧?
定安王就不一样了,他性子直,刚准备放下茶杯,直接告诉张氏。
时炳德就在底下拽了拽他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你说话悠着点,别吓着人家!
定安王被时炳德拽了袖子,瞪了他一眼,心里骂了一句。
文官这鸟样,看着就烦,有话直说不行吗?都这个时候了,说话还要绕弯子!
但到底没再开口。
俩人这眉眼官司打来打去的,把张氏看得一头雾水。
她眉头越皱越紧。
“亲家,王爷,你们这是——”
时炳德挤出一抹笑,朝张氏拱了拱手。
“亲家母,等孩子们来了再说。”
张氏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更纳闷了,但也没有再追问。
一炷香后,时蕴和柳诗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