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太子和德妃竟如此胆大包天,不仅偷情偷到了皇帝的头上,还有了孩子。
“德妃?”
时蕴看着张氏,满心不解。
刚才婆母跟她说,德妃想要她明日进宫一趟。
张氏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德妃的原话,学得有模有样的,连语气都学了几分。
“德妃今日召我入宫,原话是这么说的——”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捏细了一些,带着一种拿腔拿调的娇柔。
“张夫人,本宫听闻你家小儿媳也怀了身孕,本宫自从怀了皇儿后,
总觉着哪哪都不爽利,不知你家小儿媳可是如此?
本宫想着,明日让你家小儿媳进宫来,跟本宫说说体己话,张夫人你以为如何?”
张氏学完德妃说话,自己就先抖了抖肩膀。
随后说:“她说话就是这样,拐着弯儿地绕,听着让人浑身不自在。”
时蕴不语,低头沉思。
跟德妃说体己话?
她俩又不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有什么体己话可说?
德妃是皇帝的宠妃,她是丞相的儿媳。
一个是后妃,一个是外臣家眷,按理说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德妃为什么要见她?
时蕴总觉着心里有些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还没掉下来。
这时,张氏伸出手拍了拍时蕴的手背。
“别担心,明个娘跟你一起去,我丞相府地位斐然,
她就算再得圣宠,还能对你怎么样不成?
最多跟你说说孕中之事,你听着就是了。”
时蕴朝张氏笑了笑。
“谢谢你,娘。”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时蕴心里觉着婆母想得有些简单了。
德妃如果只是想聊聊孕中之事,随便找个太医问就行了,何必特意召她进宫?
张氏走后,时蕴回了房里。
柳诗年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棋子,起身迎了过来,扶着时蕴在床上坐下。
“蕴儿,母亲找你,所为何事?怎的说了这么久?”
时蕴在床上坐下,把张氏的话复述了一遍。
柳诗年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要不我明个陪你一起去?”
时蕴嗔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外男不得入后宫。”
柳诗年自然知道,只不过是怕时蕴忧思,故意这样说。
见蕴儿还有心思打趣自己,他心里松了口气,捏了捏时蕴的手。
“那我给你寻个会功夫的丫鬟,贴身跟着你,寸步不离。”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时蕴点了点头。
“好。”
柳诗年站起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出了门,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戌时末,柳诗年才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衣袍下摆沾了些泥点子,像是赶了不少路。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定安王府丫鬟服饰的女子。
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生得娇小玲珑。
但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时蕴站起身迎了上去,目光在那个丫鬟身上停了一下。
“这不是定安王府的人吗?”
她抬头看向柳诗年,“你刚去了定安王府?”
柳诗年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咱们丞相府没有会功夫的丫鬟,我去寻王妃讨了一个。”
那个丫鬟也很机灵,上前一步,朝时蕴屈膝行了个礼。
“奴婢止戈,参见三少夫人。”
“止戈?”
时蕴愣了一下,“止战是你何人?”
止戈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骄傲的笑。
“回少夫人,止战是我阿兄!”
这时蕴倒是没想到。
止战她是很熟的,高高壮壮的,平日里话也不多,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靠近。
眼前这个止戈,看着娇娇小小的,比她矮了半个头,一张娃娃脸。
兄妹俩长得竟一点都不像。
止戈好似看懂了时蕴心中所想,她笑了笑。
“少夫人,我的功夫可不比阿兄弱呢!不信您让柳公子跟我比划比划!”
时蕴来了兴趣,看了柳诗年一眼。
柳诗年的脸色僵了僵,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时蕴眼里那点难得的孩子气,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院外走去。
“来吧。”
时蕴和止戈紧随其后。
院子里,东跨院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地面上。
柳诗年站在院子中央,理了理衣裳。
止戈站在他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又转了两圈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司棋听说少爷跟人比试,第一个跑了过来看热闹,趿着鞋就来了。
绿芙也放下了手里的活,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这阵仗,也走了出来。
最过分的是那只海东青,不知什么时候从窗户里飞了出来。
落在司棋肩上,歪着脑袋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绿豆眼里全是好奇。
真不知道它一只鸟怎么也这么爱凑热闹!
廊下站了三人一鸟,司棋还好心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时蕴和绿芙。
“少夫人,绿芙姐姐,嗑瓜子嗑瓜子!”
时蕴婉拒了,“夜里吃这个上火。”
绿芙倒是接了过去,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
海东青从司棋肩膀上探出脑袋,啄了一颗瓜子。
笨拙地嗑了两下,壳没嗑开,急得直跳脚。
司棋给它剥了一颗,它才满意地吞了下去。
院子里,柳诗年看着对面跃跃欲试的止戈。
又看了看廊下嗑瓜子看热闹的三人一鸟,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他堂堂清弈公子,若是输给一个小丫头,传出去不丢死人了!
但他看着时蕴的眼睛亮晶晶,他的嘴角也微勾了一下,冲对面的止戈说了一声。
“得罪了。”
止戈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
“柳公子请!”
两人开始对招。
止戈看着娇娇小小的,招式竟然迅猛而刚烈,拳拳带风,每一拳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柳诗年的招式则轻柔许多,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像是水一样缠绕着止戈的拳风。
两人刚开始还打得有来有回,拳脚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砰砰作响。
海东青看得入了神,瓜子也不嗑了,绿豆眼跟着两人的身影转来转去。
一刻钟后,柳诗年开始露出疲态。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一些。
而止戈像一头冲撞的蛮牛一样,越打越兴奋,脸上全是酣畅淋漓。
柳诗年本就是三脚猫的功夫,打宋昭衍还能打一打,跟真正的练家子比,那叫找虐。
为了不更丢人,柳诗年一个走位收势,往后退了两步,抬起手。
“止戈姑娘,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止戈收了手,脸上还有没过瘾的神色。
她朝时蕴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怎么样少夫人,我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