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见两人放好了,红唇勾了勾,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角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喏,赏你们的,俩人拿着分吧~”

时幸和沈浸星行了个礼。

时幸说:“谢娘子。”

女子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浸星身上。

“她为何不说话?”

时幸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赶紧接话。

“回娘子,她是个哑巴,是个苦命人。

从小长得快,吃得也多,被家里人卖了,还是我们掌柜的心善收留了她。”

沈浸星也在旁边配合着,尖细着嗓子“阿巴阿巴”了两声。

女子蹙起眉头,看着沈浸星那张装扮过难掩清秀的脸,脸上露出怜悯。

“可怜见的,我说怎的长这么高还不说话呢。”

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角子,递给沈浸星。

“拿着吧,不用分了。”

沈浸星又是一通“阿巴阿巴”的感谢,接过银角子。

时幸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绷住。

女子摆了摆手。

“行了,不用谢了,快回去吧,我家官人快归家了,他不喜看到家里有陌生人。”

时幸和沈浸星又行了个礼,转身出了院子。

门在身后关上。

两人走出院子,拐进旁边的小巷里。

确认四下无人,沈浸星才松开绷着的脸,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这衣裳穿得我浑身不得劲,哪哪都硌得慌。”

裙子都被他扯皱了。

时幸默默地替他整理起来,把褶皱抚平,又把歪了的腰带扶正。

沈浸星低头看着她忙活,安静了下来。

时幸忽然开口。

“你为何不问我要做何事?”

沈浸星低头看着时幸的头顶,那双凤眼里没有疑惑,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的笃定。

“你不说,我就不问,你想做什么,我就陪着。”

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分量。

时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巷子里的光线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时幸踮起脚尖,在沈浸星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小星星,你能带我悄无声息地潜进那个院子吗?”

沈浸星被亲过的地方微微翘了一下,臭屁地抬了抬下巴。

“小菜一碟!”

两人在小巷里一直等了半个时辰,终于,小院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那个女子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像是去买什么东西。

她锁好门,朝集市的方向走去。

时幸和沈浸星对视了一眼。

等女子的背影彻底消失,沈浸星弯下腰,一只手揽住时幸的腰。

另一只手撑住墙头,身体一纵,两人无声无息地翻进了院子。

落地后,沈浸星轻轻地把时幸放了下来。

两人蹲在墙根下,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确认无疑后,时幸拉着沈浸星的手,猫着腰,沿着墙根快步走到正屋门口。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两人闪进屋里,反手把门带上。

时幸拉着沈浸星往卧房走去,一直走到女子的床边才停了下来。

沈浸星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阿幸,接下来怎么做?”

时幸的嘴朝床底努了努。

“钻进去。”

哈?

沈浸星一脸懵逼。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床,床板离地有一尺多高,底下倒也能容人趴着。

“快点,一会儿那女子就回来了。”

时幸说着率先弯下腰,掀起垂落的床单,钻进了床底。

她趴在地上,朝沈浸星招了招手。

“来呀小星星!”

沈浸星看着她趴在地上灰扑扑的样子,在心里挣扎了一息。

然后也弯下腰,钻了进去。

床底的空间不大,两人趴在里面,肩膀挨着肩膀,连翻身都困难。

两人并排趴着,像两只挤在洞里的小老鼠。

一炷香后,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意!如意!”

时幸趴在床底,手指攥紧了衣角。

这个声音她死都不会忘——海渊!

见没人回应,海渊径直走向卧房。

没看到女子,海渊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水,喝了起来。

一炷香不到,女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娇娇媚媚的。

“官人,今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奴家刚去给你买了些下酒菜呢~”

东西放下的声音,杯盏碰到桌面的声音,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海渊拉着女子在床上坐下,床板被压得“吱呀”了一声。

时幸和沈浸星屏住了呼吸。

头顶传来女子的声音。

“官人,饿了吧?可要先用饭?”

海渊坏笑了一声,声音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油腻。

“是饿了,不过是先吃你呢,还是先吃饭呢?”

女子娇笑起来。

“自然是先吃饭再吃奴家啦~”

海渊抱着女子大笑,床板又吱呀了一声。

“你这妖精!走吧,先用饭,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女子又是一阵娇笑,两人的脚步声往大堂方向去了。

碗筷碰撞的声音,斟酒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听不太真切。

床底下,时幸和沈浸星脸色微红。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趴着。

又等了一个时辰,酉时已经过了,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海渊和女子吃完饭、洗完澡,朝卧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时幸和沈浸星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地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床板被压了下来,两人上了床,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最后,床板开始有节奏地晃动。

时幸的耳朵滚烫,沈浸星把脸埋进了时幸的肩窝里。

声响只持续了一刻钟就断了。

头顶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床板的晃动也停了。

女子窝在海渊怀里,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官人,奴家今个买的胭脂你还要送去给宫里的那位吗?”

海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自然。”

女子嘟了嘟嘴,娇哼了一声。

“太子也真是的!这种事都使唤你,当你是小厮呢!”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撒娇的黏糊劲儿。

“官人,奴家实在是心疼你~”

海渊低低地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伺候舒坦了的满足。

“诶,谁让宫里那位肚里揣了太子的种呢?别说是喜欢宫外的胭脂了,

就是要星星和月亮,太子都恨不得给她摘来!”

看女子还是不太高兴,海渊在她那处揉捏了一把。

“嘿,你这妖精!爷都没不高兴,你还不高兴上了。”

女子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又娇又喘的哼唧。

“你个冤家,奴家这不是心疼你嘛~”

“来,给爷看看你想如何疼我——”

床板又开始晃动了。

时幸和沈浸星趴在地板上,两人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从海渊的话里,他们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德妃肚里怀的是太子的孩子!

时幸不由自主地想起秋猎那次,她和沈浸星尾随德妃,看到德妃在小树林里跟太子私会。

莫非是那次怀上的?

之前太子那里被她废过,她一直没往那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