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两个土匪突破了防线,跳上了时家姐妹的马车。

一个拿着刀,一个拿着斧头,两个人都是满脸横肉,一看就是狠角色。

时幸的袖箭只剩最后一支了,她瞄准了拿刀的那个,射了出去。

那人应声倒下,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时幸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个空了的机括,手指按了按,已经没有箭可以射了。

拿斧头的土匪桀桀桀笑了两声。

“臭娘们,没了吧!”

说完就朝马车里砍了过去。

就在斧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时幸身后伸了出来。

时蕴手里攥着一根白玉簪,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簪子狠狠扎进那个土匪的手腕。

土匪惨叫一声,斧头脱手掉在地上。

时蕴没有停,趁土匪没反应过来,使劲拔出簪子,又狠狠扎进他的脖子。

顿时鲜血狂喷,喷了两人一身,土匪也随之栽了下去,捂着脖子死不瞑目。

时蕴的手都在抖,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柳诗年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心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他策马冲到马车旁边,一剑砍翻了另一个想靠近马车的土匪。

二当家看见这边久攻不下,急了。

亲自带着十几个土匪冲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嘴里喊着“让开让开,让老子来”。

柳诗年迎了上去,剑和二当家的刀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二当家虽然人瘦弱,但是力气很大,柳诗年终于感到了一些吃力。

有两个土匪趁着柳诗年被二当家缠住的间隙,从另一边跳上了时家姐妹的马车。

柳诗年看见了,大惊,逼退二当家,转身朝马车扑了过去。

两个土匪的大刀同时从两边砍下来,有一刀砍在了他的左肩。

刀锋划破衣裳,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

柳诗年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咬牙挥剑,一剑砍翻了那个砍伤他的土匪。

“公子!”

司棋从旁边冲了过来,挥着木棍,红着眼朝土匪挥去。

他的功夫自然不值一提,但那股不要命的劲儿让土匪愣了一下。

司棋一边挥着木棍一边哇哇大叫:“敢伤我家公子,我跟你们拼了!”

几个土匪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一刀把司棋的木棍砍成了两段,又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柳诗年的伤太重了,他的左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只能用右手使剑。

柳诗年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时蕴掀着车帘,正在看他,眼睛里有泪光。

柳诗年咬了咬牙,转过身去,准备再战。

但这时,拉车的马忽然惊了。

马被血腥味刺激得发狂,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猛地冲了出去。

柳诗年身体被带了一个趔趄,脚下不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左肩先着地,刚刚被砍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追了两步。

但马车跑得太快了,他又伤得太重,根本追不上。

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只能用右手撑着剑,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血从他的肩膀上往下淌,顺着手臂滴在地上。

马车冲出去的时候撞翻了几个土匪。

其他几个土匪还想往上爬,被狂奔的马撞得人仰马翻,有的被车轮碾过腿。

其他土匪赶紧闪开,谁也不敢挡在这匹疯马前面。

时炳德坐在前面的马车里,听见身后传来的巨大动静,掀开车帘往外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两个女儿的马车正朝他这边冲过来,拉车的马眼睛通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辆马车就撞了上来。

“咣”的一声巨响,时炳德的马车被撞得侧翻在地。

时炳德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摔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朝女儿们的方向大喊。

“蕴儿!幸儿!”

没有人回应他,那辆马车已经跑远了,只剩下滚滚的尘土。

马车从沈浸星他们这边狂奔而去的时候,沈浸星正被一群土匪围着。

他看见这场景,顿时目眦欲裂。

沈浸星拨转马头想追上去,赵大勇一刀砍了过来。

刀锋擦着沈浸星的马头过去,马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你的对手是我,休想走!”

赵大勇的眼里闪着狠厉的光,手里的刀又砍了过来。

沈浸星被大当家的拦住,心里又急又气。

他“啊”地吼了一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枪法更猛了,只攻不守,跟完全不要命一样。

大当家的身上被戳了好几个窟窿,血噗呲往外冒。

但他也是个狠人,受了伤竟然不退,反而打得更凶了。

“老子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大当家的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每一刀都往沈浸星的要害上招呼。

沈浸星的马在打斗中被砍伤了,前腿一软跪了下去。

沈浸星从马上跳了下来,眼睛一直往马车跑的方向瞟。

赵大勇看出他的心思,故意缠着他,不让他脱身。

马车在山路上狂奔。

时蕴紧紧抱着妹妹时幸,红萼和绿芙坐在对面,四个人被颠得东倒西歪。

狐狸被颠得从时幸怀里滚了出去,在车厢里翻了好几个跟头。

最后被时蕴一把捞住塞进了衣襟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时幸被姐姐紧紧搂在怀里,脑子飞速运转。

绿芙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喊:“小姐,你们拉着奴婢,奴婢爬过去,看能不能把马控制住!”

说着就要往外爬。

“不行。”时蕴声音很坚决,她的手紧紧抓着时幸的胳膊,眼睛看着绿芙。

“速度太快了,你爬出去肯定会被甩下去,甩下去必死无疑。”

绿芙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扒住车厢,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红萼也哭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时幸这时开口了。

“马总有疲软的时候,跑累了它就会停下来,咱们抱紧,护住头部,到时候能有个缓冲。”

说着就伸出手,拉住了姐姐的手腕,红萼闻言,也拉住绿芙的手腕。

四个人在车厢里紧紧缩成一团,头挨着头,肩并着肩。

马车还在跑,车轮碾过石头,车厢猛地弹起来,又重重地落下去。

几人被颠得离开座位又摔了回来。

时幸的膝盖磕到了车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时蕴的后背撞在了窗户框上,闷哼了一声,但她没有松手。

马一路带着马车疯跑,不知道跑了多久。

山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颠,两边都是密密的林子。

最后,一声巨响。

马车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车壁四分五裂,四人从破碎的车厢里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