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土匪见大哥站起来了,也跟着站了起来。

灌木丛后面、树后面、石头后面,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山坡上密密麻麻站了一片,手里拿着刀枪棍棒,黑压压地挡住了半面山坡。

他们站在路上,但离队伍有一段距离。

不是不想走,是前面有陷阱,他们自己挖的陷阱,自己知道在哪儿。

赵大勇站在最前面,独眼盯着沈浸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大红锦袍,高束马尾,凤眼高鼻,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老子不是好惹的”的气场。

“不愧是京里来的。”他说,

沈浸星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到路面上。

“怎么?站那么远是怕踩到陷阱吗?”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那个最藏不住事的土匪就开口了。

一脸惊讶,看了看沈浸星,又看了看赵大勇,嗓门大得恨不得整座山都能听见。

“大哥,他咋知道有陷阱哩?”

赵大勇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把这个蠢货骂了一百八十遍。

你他爹的,是猪队友吧?还不打自招上了。

人家本来只是猜的,你这一嗓子,得了,实锤了。

赵大勇睁开眼,无语了片刻。

他招了招手,二当家从旁边走过来。

赵大勇低声说了句什么,二当家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往前走去。

他们走到队伍和土匪之间的那段路上,弯下腰开始清理陷阱。

动作很快,生怕不清理掉,一会儿打起来自己人踩上去,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赵大勇看着沈浸星,下巴微微抬了起来。

“到了老子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老子敬你是条汉子!”

赵大勇把手里的刀举过头顶,猛地往前一挥。

“弟兄们,上!”

赵大勇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土匪们齐声呐喊,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沈浸星一夹马腹,马长嘶一声朝土匪冲了过去。

他在马上拔出一杆长枪,长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第一个冲上来的土匪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一枪挑翻在地。

止战骑马跟在沈浸星旁边,刀法干净利落,一刀一个。

两个人挡在最前面,像两把尖刀,刺进了土匪的队伍里。

亲兵们有十六个跟着冲了上去,剩下的四个分别保护在时家马车两侧。

冲出去的亲兵排成两队,一队护在沈浸星左右,一队堵住土匪从侧面迂回的路线。

这些亲兵都是跟着定安王打过仗的老手,配合默契。

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十八个人面对几百个土匪,硬生生扛住了一半火力。

柳诗年没有冲上去,他的任务是护住时家姐妹的马车。

他骑着马在马车旁边来回走动,手里的剑已经出了鞘。

宋昭衍守在时炳德的马车旁边,坐在马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四周。

表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认真。

土匪们冲下来的速度很快,人数虽多,却没有什么章法,就是仗着人多往前冲。

亲兵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背靠背,互相掩护,把冲过来的土匪一个一个砍翻。

时幸坐在马车里,把车帘掀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去。

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绑着的袖箭,伸手摸了摸机括的位置。

时蕴坐在对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簪子,手指在簪子上来回摩挲。

眼睛紧紧盯着车帘,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

车帘外面有人在喊。

“护着马车!别让他们靠近!”是宋昭衍的声音。

“后面!后面有人包过来了!”是司棋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慌,稳住。”这是柳诗年的声音。

虽然亲兵们能以一当十,但土匪实在太多了。

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冲破了亲兵的防线,朝马车这边摸过来。

第一个摸过来的土匪是个瘦高个。

手里拿着一把砍刀,眼睛直直盯着时炳德的马车。

宋昭衍看见了,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宋昭衍的功夫在沈浸星面前不值一提,但对付几个山匪还是够用的。

他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握着折扇,跟那个瘦高个土匪交上了手。

折扇“啪”地打开,扇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竟是铁制的!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瘦高个土匪一刀砍过来,宋昭衍侧身躲过,折扇往前一送。

扇尖划过瘦高个的手腕,鲜血飙出来,砍刀“咣当”掉在地上。

瘦高个土匪捂着被划伤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

宋昭衍又往前一送,折扇划过他的脖子,瘦高个土匪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

宋昭衍把折扇合上,在手里转了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又有几个土匪摸了过来,宋昭衍迎了上去。

时炳德坐在马车里,车帘被他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恨这些土匪拦路抢劫杀人,恨他们把大梁的官道变成了匪窝。

土匪越来越多。

有两个土匪突破了防线,冲到了时家姐妹马车旁边。

一个胖一个瘦,手里都拿着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胖的那个先跳上马车,用刀挑开车帘,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两个姑娘。

都生得白白净净的,像画上的人一样。

胖土匪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正要往里钻,时幸的手抬了起来。

“嗖”的一声,一支短箭射了出去。

胖土匪还没反应过来,短箭就扎进了他的脖子,血从箭孔里往外喷。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子晃了晃,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时幸放下手,手还在微微发抖。

站在马车旁边的那个瘦土匪看见同伴被射死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怒。

提着刀就要往车上跳。

时幸的第二支箭已经射了出来,瘦土匪躲了一下,箭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没有射中要害,只在耳朵上划了一道口子。

他捂着耳朵哇哇大叫,跳下马车退了几步。

二当家在远处看见这一幕,不惊反喜,大笑起来。

“果然有娘们!兄弟们加把劲!谁若攻下那辆马车,不仅有钱赏,还有婆娘伺候!”

这话像一针强心剂,让本来有些疲软的土匪们像打了鸡血一样。

嗷嗷叫着往时家姐妹的马车冲了过来。

这边的火力一下子猛了起来,四个亲兵霎时压力大增。

好几个人挂了彩,但依然死死地挡在马车前面。

柳诗年骑马守在马车旁边,手里的剑已经不知道砍了多少个土匪了。

银白色的剑身沾满了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几个土匪从侧面迂回过来,想绕过柳诗年直接砍马车。

柳诗年策马迎了上去,剑光一闪,一个土匪倒了下去。

他的左臂已经被鲜血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