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秦晋话音刚落,石荒魁梧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率先俯冲而下!
他身躯如山,势如奔雷,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如同坠落的太古神山,狠狠砸向操场中央!
“轰隆!”
惊天巨响轰然炸响!
石荒落地的瞬间,恐怖的冲击力瞬间炸开!
整片操场剧烈震颤,大地疯狂下沉,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整片废墟操场!
碎石、尘土、血沫,尽数冲天而起!
那头坐在诸葛云脊背之上、肆意欺凌许久的高阶天魔,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俯冲而来的人影,还没来得及催动魔功反抗。
石荒粗壮的拳头,裹挟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它的胸口之上!
“噗嗤!”
坚硬厚实的天魔鳞甲,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薄纸一般瞬间崩碎、炸裂!
霸道无匹的蛮力瞬间贯穿血肉、撕裂筋骨!
拳头直接穿透了它的胸腔,从后背轰然穿出!
一颗还在跳动的漆黑魔核,连带无数破碎的魔脏血肉,尽数被一拳轰碎!
庞大魁梧的天魔身躯瞬间僵硬!
它猩红的眼眸猛地瞪大,满脸难以置信,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胸口贯穿的恐怖血洞。
无尽的剧痛与死亡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便轰然一歪,重重砸落地面,彻底没了生机。
一招!
秒杀!
嚣张跋扈、奴役众人的高阶天魔,瞬息陨落!
压在脊背之上的千斤巨力骤然消失。
诸葛云浑身一轻。
一直死死弯曲、不敢抬起的头颅,缓缓、艰难地抬了起来。
长久的压迫让他双眼酸涩模糊,视线一片花白,根本无法清晰视物。
他微微眯起布满血丝的双眼,艰难聚焦视线,一点点看清了前方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挺拔、笔直、沉稳、可靠。
是他日思夜想、无数次绝境之中默默期盼的身影。
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所有视线。
秦晋身形轻轻一晃,飘然落在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诸葛云身前。
目光平静地看着受尽屈辱磨难的师弟,声音温和,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缓缓响起:“诸葛云,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如同穿透无尽黑暗的一缕晨光,瞬间击碎了诸葛云心中积压数月的所有绝望、痛苦、委屈与无助!
诸葛云张了张干裂起皮、布满血痂的嘴唇,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炭火死死堵住,酸涩哽咽,千言万语尽数卡在喉头,根本无法诉说。
良久,他才从沙哑破碎的嗓音里,艰难挤出两个颤抖的字:
“会长……”
他依旧死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微微颤抖。
极致的激动、极致的委屈、极致的庆幸,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滚落,划过满是灰尘血污的脸颊,冲刷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他没有起身。
太久了。
整整两个多月的跪地匍匐、卑微奴役,早已让他习惯了弯腰、习惯了屈膝、习惯了俯首帖耳。
漫长的折磨,让他几乎忘记了站立的姿态,忘记了身为修士、身为禁词会成员的骄傲。
秦晋伸出干净有力的手掌,稳稳抓住他布满伤口、血肉模糊的手腕,轻轻用力,将他缓缓拉起。
声音坚定,字字有力:“站着。”
诸葛云浑身一颤,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挺直了早已弯曲变形的脊背。
身姿依旧不稳,脊背依旧微微佝偻,却终究不再屈膝跪地。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如同一棵被狂风暴雨弯折摧残了整整一季、濒临枯萎,却终于迎来暖阳、重新挺直枝干的小树。
积压在心底的无尽情绪翻涌不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尽数沉默。
秦晋缓缓转身,漆黑的眼眸冰冷彻骨,目光漠然扫过操场上所有惊慌失措、疯狂聚拢的域外妖魔。
此刻,剩余的所有天魔终于反应过来遭遇强敌入侵。
“吼——!”
无数妖魔嘶吼咆哮,魔气滔天翻滚,成群结队朝着操场中央疯狂聚拢,凶煞戾气铺天盖地,想要围杀入侵者。
可他们的对手,根本不给它们任何机会。
石荒、肖恩、寒姬,已然同时出手!
骷髅老头肖恩身形飘忽不定,如同暗夜幽魂,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在漫天妖魔之间无声穿梭。
幽绿的魂火萦绕指尖,每一次指尖轻点,每一次身影掠过,都会精准夺走一头天魔的生机。
无声无息,索魂夺命,妖魔成片倒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石荒依旧是霸道至极的近战碾压。
他双拳挥动,蛮力盖世,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炸裂巨响。
坚硬的魔鳞、强悍的魔躯、厚重的魔甲,尽数不堪一击。
一头头凶悍的天魔被他一拳轰碎头颅、打爆胸腔、震碎身躯,如同打碎一块块脆弱的朽木,毫无抵挡之力!
外围的寒姬身姿清冷独立,一袭素衣不染血尘。
她手中轻捏细长烟管,红唇微张,轻轻吐出一缕淡淡的白色烟雾。
袅袅烟雾飘出的瞬间,瞬间分化成无数锋利至极的烟气利刃,破空疾驰,精准无比地切割在每一头妖魔的脖颈咽喉。
无声杀戮,例无虚发!
整片操场瞬间化作单方面的屠宰场。
凶悍的天魔大军,在三人的绝对战力碾压之下,不堪一击,四散奔逃,疯狂哀嚎。
妖魔成片成片倒下,尸身堆积满地,黑色魔血浸透大地。
战场被极速清空,屠戮速度快得惊人。
如同成熟的麦田被狂风收割机快速收割,不留半点残余。
秦晋静静立在操场中央,立于漫天杀伐之中,身姿挺拔不动,始终没有亲自出手。
他只是安静站着,漠然看着这些践踏学府、奴役同门的域外妖魔,尽数覆灭。
诸葛云站在他的身侧,挺直的脊背依旧带着长久弯折留下的僵硬,身躯微微颤抖,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他侧头看着身旁熟悉挺拔的身影,看着漫天妖魔尽数被诛杀,看着压抑许久的炼狱终于迎来曙光。
远处,厚重的云层缓缓裂开几道缝隙。
几缕淡薄、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魔气乌云,缓缓洒落下来。
微弱的天光落在满目血污、碎石遍地的炼狱操场之上,投下斑驳零散的光影。
细碎的光芒轻轻落在诸葛云沾满灰尘血污的脸庞上,照亮了他苍白憔悴的面容,照亮了他眼底沉寂已久的光亮。
他微微眯起酸涩的双眼,下意识抬头,望向久违的天光。
太久了。
整整两个多月,他未见阳光,未见希望,日日身处黑暗炼狱,饱受欺凌折磨。
久违的光线刺得他双眼发酸,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很快,
魔道学院的露天操场,彻底归于死寂。
刚刚席卷全场的厮杀悍然落幕,满地破碎的妖魔尸身层层堆叠,腥臭漆黑的血液浸透了整片水泥地面,将干裂的操场纹路彻底填满。
石荒孤身伫立在尸堆最中央,魁梧挺拔的身躯宛若亘古不摧的黑色磐石。
他一身暗青色硬化皮肤沾满粘稠的黑血,从头到脚都浸染在浓郁的煞气之中,双目淡漠地扫视着四周,周身没有半点多余动作,沉默得如同一尊久经沧桑、饱饮杀戮的铁血雕像。
不远处,肖恩指尖萦绕的幽绿色妖异光芒缓缓敛入体内,那股足以腐蚀妖魔神魂的诡异力量彻底消散。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退入操场边缘的建筑阴影里,整个人气息收敛到极致,彻底隐匿在了昏暗之中。
寒姬指尖夹着的细长烟管微微一转,缭绕的白色烟雾顺着晚风飘散,遮住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抬手利落一收,将烟管稳稳纳入宽大衣袖,动作慵懒又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抬眼望向遍地狼藉的战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早已见惯了这般生死厮杀的惨烈场面。
呼啸的冷风穿过残破的教学楼立柱,穿过满地尸骸,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除此之外,偌大的魔道学院再无半点声响,唯有远处山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微弱的妖魔嘶吼,断断续续,衬得这片废墟愈发荒芜死寂。
战场肃清,危机暂解,可幸存下来的学员们,依旧陷在极致的恐惧与呆滞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偌大的操场上,劫后余生的学员散落站立,姿态各异。
有人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肢止不住轻微颤抖,双眼空洞无神,直直盯着满地的妖魔残尸,瞳孔里倒映着方才血腥厮杀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僵硬滞涩。
有人双腿彻底脱力,狼狈地瘫坐在染血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水泥地,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更有无数人双膝重重跪地,头颅深深低垂,死死埋在胸口,肩膀剧烈起伏、不停抽动。
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与哽咽,死死堵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经历过灭顶之灾的绝望,见证过师长战死、同窗陨落的惨烈,这些尚且年轻的学员,早已被恐惧、悲痛、无力彻底压垮。
秦晋缓步站在人群前方,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过眼前这群狼狈不堪、劫后余生的少年少女。
他没有立刻开口安抚,也没有追问过往,只是静静伫立着,任由微凉的晚风拂动衣袍。
他眼底沉静如水,看着这群历经浩劫、死里逃生的学员,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默默站在秦晋身侧的诸葛云,才深深吸了一口满是血腥味的冷风,缓缓开口。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极低,带着长期惶恐压抑出来的沙哑与疲惫,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仿佛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扰这片废墟里安息的亡魂,就会引来暗处潜藏的妖魔。
长期活在随时陨落的恐惧里,让他早已习惯了屏息凝神、低声细语,连说话都带着深入骨髓的谨慎。
“晋哥,你走之后,天塌了。”
诸葛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目光望向远方断裂的天际,望向斩妖大峡谷的方向,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悲凉与阴霾。